是他胸口那道被唤醒的玉玺印记。
是他三百年苟活,终于等来的——愿意将后背交给他的人。
“前辈。”凌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晚辈……想清楚了。”
王枫看着他。
“清楚什么?”
凌天低下头,将掌心那枚银叶种子紧紧握住。
“晚辈三百年,一直不明白。”
“不明白母后为何要晚辈活下来。”
“不明白凌氏皇族三万年的帝脉,为何要由晚辈这个亡国余孽来背负。”
“更不明白——”
他顿了顿。
“更不明白,晚辈活了三百年,究竟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意义。”
王枫没有说话。
“现在晚辈明白了。”凌天道,“母后要晚辈活下来,不是因为晚辈是皇子。”
“是因为晚辈是人。”
“是人,就会害怕,就会苟且,就会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三百年。”
“是人,也会在黑暗中,遇到另一群同样挣扎的人。”
“也会遇到……愿意将后背交给自己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王枫。
“前辈,”他轻声道,“晚辈没有帝道。”
“但晚辈有这双手。”
他将自己那双瘦骨嶙峋、布满老茧与血痕的手,摊在掌心。
“这双手,替黑煞军挖过三百年矿。”
“这双手,替碎星城运过三百年矿石。”
“这双手,替这三十七个老弱妇孺,挡过三百年风雨。”
他顿了顿。
“这双手,以后想替前辈——”
“替这间矿洞,替这三十七个人,替前辈从灵界带来的每一粒种子、每一艘小船——”
“铺一条路。”
王枫看着他。
看着这个将尊严埋藏了三百年、终于敢在他人面前摊开自己那双手的少年。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准”。
他只是将枕边那艘银叶小船轻轻拿起,放入凌天摊开的掌心。
“这艘船,”他轻声道,“是曦儿折的。”
“船舱里那片叶子,是他从仙界摘的第一根草。”
“你替为父保管。”
凌天低头,看着掌心那艘小小的、船身周正、甲板平整的银叶船。
船舱中,那片枯萎的草叶安静地躺着,叶脉尽碎。
但他仿佛看到了那三株银叶珊瑚,在曦园春风中摇曳满树青翠。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三岁幼童,蹲在矿洞角落,用小手指一笔一划地画着故乡的树。
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后的今天,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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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定不负所托。”
第九日。
距离黑煞军预估的下一次扫荡,还剩三到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