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归墟阵”的灵光将整座矿洞映照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海洋。
姜蘅跪在阵图前,苍老的面容上泪痕纵横。
文长庚盘坐于他身侧,月华已近枯竭,却依旧以残存的意念维持着阵图核心的稳定。
陈铁生倚在岩壁边,那双畸形愈合的手血肉模糊,却死死握着那柄传承三百年的铁锤,不肯松开。
阿萝蹲在他身旁,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替他挡住从岩缝渗落的冰冷水珠。
凌天抱着王曦,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胸口,那道被王枫唤醒的玉玺印记,正以与“归墟阵”完全同步的频率脉动着。
王曦趴在他肩头,睁着那双澄澈的重瞳,好奇地望着这片金色的海洋。
他忽然伸出小手,指着阵图核心那道最亮的光。
“哥哥,”他轻声问,“那是回家的路吗?”
文长庚没有回答。
他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道被姜蘅命名为“归墟”的阵纹核心。
那里,矿脉深处最后一丝涅盘本源,正在耗尽前,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
那光穿透岩层,穿透矿洞,穿透这片被遗弃了三万年的荒原——落在他掌心。
温润,柔和,如同母亲抚摸额的手。
“……不是回家的路。”文长庚轻声道。
“那是我们在这里,自己铺的路。”
王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将小脸埋进凌天肩头,含含糊糊地说:“曦儿累了。”
凌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怀中的幼童抱得更紧些,让那小小的、温热的身躯,能在他瘦削的胸膛前寻到一处还算安稳的栖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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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三百年前,母后也是这样抱着他,在雨夜的皇城废墟中,一步一步走向城外。
他想起母后临终前,将那道残缺的玉玺印记刻入他胸口,说:“天儿,你要活下去。”
“活到天明。”
此刻,他抱着王曦,站在“归墟阵”金色的光海中。
他忽然明白了。
母后要他等的天明,不是某个具体的时刻。
是这一刻。
是此刻,这片被遗弃的荒原上,有人在为守护他人而流血。
是此刻,这道被遗忘八十年的阵图,终于亮起第一道光。
是此刻,他怀中这个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三岁幼童,将小脸埋在他肩头,安心地沉入梦乡。
天明,已至。
矿洞入口,南宫婉抱着望舒,静静望着那片金色的光海。
望舒在她怀中轻轻动了动。
她忽然张开小嘴,出出生以来的第一声啼哭。
那哭声清脆,悠长,如同号角。
如同这片被遗忘三万年的荒原上,第一次响起的生命礼赞。
南宫婉低下头,看着女儿。
望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掌心。
那是喜悦的泪水。
是见证。
是她出生九日,终于等到父亲醒来、兄长阵成、这片荒原升起第一道守护之光的——见证。
南宫婉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她抬起头,望向矿洞深处那间简陋的石室。
那里,她的丈夫正靠在兽皮枕上,掌心握着那艘被儿子折了三月的银叶小船。
那里,她的长子正盘坐于阵图核心,以枯竭的月华维持着这荒原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