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抬起头。
“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仙帝陛下。”
“陛下道号?”
“洪荒仙帝,道号‘混沌’。”
晏殊沉默。
他忽然想起七日前,戍卫司左营统领楚晏回报时说的那句话:
“那名飞升者道基尽碎、帝丹燃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跪在飞升谷碑前时,脊背挺得比末将见过的任何一位城主都直。”
晏殊当时没有回应。
此刻,他看着掌心这枚来自异界飞升者的子叶,看着它边缘那道与凌氏皇陵供奉的太祖手植银叶珊瑚母株如出一辙的银色叶脉——
他忽然明白了。
那道脊背,不是帝威。
是传承。
“凌天。”晏殊道。
“草民在。”
“你那位仙帝陛下,可曾问过你——”
“为何三百年苟活,不愿与人复辟?”
凌天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温热的子叶。
“……问过。”他的声音很轻。
“草民说,因为草民三百年,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想借草民印记复辟的人——”
他顿了顿。
“愿意将草民称作‘为父陪你走’的人。”
晏殊看着他。
七千年了。
他等到了。
“三件事,”老人缓缓道,“本城主应了。”
凌天怔住了。
他抬起头,望着座上那位七千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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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令牌,轻轻放在掌心。
令牌正面镌刻着碎星城三万年未变的星纹城徽。
背面——是刚刚刻上去的、墨迹尚未干透的三个字。
飞升谷。
“这是碎星城对外属地最高规格的‘自治令’。”晏殊道,“三万年来,本城主只过三枚。”
“第一枚,给了昊天门下大弟子、凌氏开国元勋姜太初。”
“第二枚,给了八千年前独力镇压虚空兽潮的散修宁不归。”
“第三枚……”
他将令牌轻轻推向案边。
“给飞升谷。”
凌天跪在原地,望着案边那枚尚带着刻痕余温的令牌,久久说不出话。
他胸口的玉玺印记剧烈脉动着,将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热流推入他四肢百骸。
那不是帝道气运。
那是……
三万年前,太祖开基建城时,亲手种下那株银叶珊瑚时——
许下的第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