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园没有篝火,圣山没有野味。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但他觉得,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
王枫抱着望舒,坐在碑前。
他的气息依旧虚弱,每坐一刻钟便要靠在南宫婉肩头喘息片刻。但他没有回石室。
他就这样坐在篝火边,将女儿小小的、温热的身躯拢在自己冰凉的怀抱中,静静地望着这片被火光映照得温暖如春的飞升谷。
望舒在他怀中醒着。
她那双温润的眼眸,从母亲脸上移到父亲脸上,从父亲脸上移到哥哥们脸上,从哥哥们脸上移到篝火、铁签、缺口的茶杯、歪歪扭扭的小褂、以及碑座顶端那枚泛着淡金色光晕的自治令上。
她看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入自己出生五十日、尚且一片空白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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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株银叶珊瑚幼苗上。
幼苗顶端那片新生的真叶,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摇曳,叶脉中的金色光丝与篝火跳动的焰光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望舒盯着那片叶。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张开小嘴。
“啊。”她说。
王枫低下头,看着女儿。
“望舒,”他轻声道,“那是树。”
望舒眨了眨眼睛。
“树。”她重复。
声音很轻,很软,咬字含混,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但王枫听到了。
南宫婉听到了。
文长庚听到了。
凌天听到了。
陈铁生听到了。
姜蘅听到了。
阿萝听到了。
王曦——正将第一块烤得焦香的兽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吐出来——也听到了。
他含着那块滚烫的肉,含含湖湖地说:
“妹妹会说话了!”
望舒在他父亲怀中,弯起眼睛,露出今晚的第二个笑容。
——
五、远信·未至的故人
满月宴后的第三日,飞升谷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玉简传讯,不是飞剑传书。
是一枚从荒原上空飘落的、边缘焦黑的银叶。
阿萝清晨浇水时,它正巧落在她脚边。
她拾起这片叶,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叶脉是陌生的走向,边缘的银痕与飞升谷幼苗的叶片不同,更淡,更细,如同一道将熄的残烛之光。
叶片背面,以极细的笔触刻着一行字。
她不识字。
她只是捧着这片叶,一路小跑,将它交到凌天手中。
凌天接过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