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百年前,师父带他第一次出摊时,指着河边那株老榕树说:
“铁生,你看。”
“这棵树,长了一千年。”
“它倒下那天,根系会生出新芽。”
“新芽会长成新的树。”
“一千年后,这里会有一片榕树林。”
他那时不懂。
他只觉得那株老榕树的叶子很绿,树荫很凉。
此刻,他望着飞升谷那株幼苗根部的新芽,望着晨曦中将树苗与石碑镀成金红的阳光——
他忽然懂了。
三百年。
从皇城东市的铁匠学徒,到碎星荒原的矿奴。
从握着师父传下的铁锤,到亲手锻出传承下一代的新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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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三百年的春天——
终于来了。
——
姜蘅跪在“归墟阵”前,将今日的阵韵分了一半,注入树苗根部那片新生的嫩叶。
他的手指不再颤抖。
八十年。
他将自己的阵道传承,刻在脑海里,刻在骨髓里,刻在八十年来无人问津的黑暗里。
他以为这些传承会跟着他一起烂在这片荒原。
此刻,他望着树苗根部那片被阵韵滋养、叶脉中金色光丝越来越亮的嫩叶——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
“蘅儿,阵道不是杀伐之术。”
“是渡人之舟。”
他跪在碑前,将那柄嵌入“归墟阵”核心的铁锤,轻轻放在膝头。
锤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姜”字,在阵韵浸润下,泛着温润的乌金色光泽。
他低下头。
“师父,”他轻声道,“弟子找到了。”
——
文长庚站在荒山之巅,望着山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新叶。
他丹田中的太阴心月,正以与幼苗叶脉完全同步的频率脉动着。
那频率不是借用,不是模仿。
是共鸣。
是他将心月深处那枚温养了三年的银叶珊瑚叶,种入这座无名荒山山体的那一刻——
建立的血脉连接。
他低下头。
山体深处,那片银叶正安静地沉睡着,与飞升谷的幼苗隔着三百丈虚空,以相同的频率脉动。
如同一对相隔千山万水、却共享同一道血脉的孪生胞株。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夜,弟弟趴在他肩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倔强地不肯睡,含含湖湖地念叨:
“哥哥……早点回来……”
他想起那时,他将曦园那片银叶塞进弟弟掌心,说:
“等哥哥回来,再还给曦儿。”
他一直没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