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望着阿萝怀中那柄只有拓印的小铁锤,望着她那双因长期提水而磨出薄茧的小手,望着她认真专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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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懂了。
三百年。
从皇城东市的铁匠学徒,到碎星荒原的矿奴。
从握着师父传下的铁锤,到亲手锻出传承下一代的新锤。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三百年前,师父将锤传给他。
三百年后,他将锤传给了阿萝。
虽然那柄锤被凌天带走了。
但锤柄上的铭文拓印,还在阿萝手中。
那道“谷”字,已经刻进她的掌心,刻进她的记忆,刻进她七岁人生中第一次握紧铁锤柄的那一瞬间。
她会长大。
她会学会锻铁,学会淬火,学会将铁精锻成锤、将锤柄刻上自己的铭文。
她会将这柄锤,传给下一个愿意在荒原上扎根的人。
这就是传承。
不需要玉玺,不需要帝脉。
只需要一柄锤,一炉火,一双手。
和一颗愿意等待三百年的心。
陈铁生看着阿萝。
看着这个七岁女童被雨水淋湿却依旧明亮的眼眸。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三百年来,他第二次笑。
“好。”他哑声道。
“阿萝明天还来。”
——
尾声·生根
凌天离开的第五日。
飞升谷那株银叶珊瑚幼苗根部的新芽——
长出了第二片叶子。
不是顶端那类舒展的真叶。
是根部那种贴着土壤、边缘还带着细细绒毛的“基生叶”。
两片。
一左一右。
如同新生婴孩张开的手臂。
阿萝清晨浇水时,蹲在树苗旁,盯着这两片新叶看了很久。
她没有喊人。
她只是伸出小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左边那片更小一点的叶子。
叶片在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在她掌心轻轻舒展开来。
如同一只初生的雏鸟,在母亲羽翼下找到栖息之处。
阿萝低下头。
她将掌心贴在那片叶子上。
叶片很凉,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意。
但她觉得,那是她七岁人生中,摸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
王曦趴在母亲膝边,用小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今日份的飞升谷。
他画了那株幼苗。
画了幼苗根部那两片新生的基生叶。
画了阿萝蹲在树苗旁,将掌心贴在新叶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