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雪很大。
他裹紧披风,正要继续赶路。
忽然——
他停住了。
他勐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被风雪吞没的荒原。
三千万里外。
某个他无法看见、却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的方向。
有一盏灯。
不是灵识感应,不是玉简传讯。
是胸口那道玉玺印记。
在方才那一瞬间,以与飞升谷碑顶铜灯点燃时完全同步的频率——
脉动了一下。
凌天跪在雪地中。
他将掌心覆在胸口那道正在脉动的印记上。
三千万里。
隔着三千三百万里风雪,隔着三百年光阴,隔着从飞升谷到凌霞山的漫长归途——
他感知到了。
飞升谷。
那盏为他点燃的灯。
亮了。
他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滑落,滴在掌心那枚银叶子叶上。
叶脉微微亮了一下。
如同回应。
“前辈,”他哑声道。
“晚辈看到了。”
——
五、雪霁·初芽
第一百五十四日,黎明。
下了七日的雪,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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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蹲在银叶珊瑚幼苗旁,用小手指拨开覆盖在基生叶上的积雪。
叶片被雪压弯了,边缘有些冻伤,叶脉中的金色光丝比往日暗澹了些。
阿萝没有慌。
她只是将掌心贴在叶片上,将那双小手搓热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进叶脉。
她渡了很久。
久到陈伯从铁匠铺探出头,久到姜先生从碑座前回过头,久到文长庚从荒山之巅睁开眼,久到王曦从母亲膝边抬起头——
久到那株幼苗茎干中央的新叶,在她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叶脉中的金色光丝——
重新亮了起来。
阿萝收回手。
她将陈伯那件旧袄改成的、还带着矿灰气息的小披风,重新披在树苗顶上。
然后她站起身,提着那只比她还高的小水桶,一蹦一跳地走向水井。
身后,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在雪霁的晨光中轻轻摇曳。
茎干中央的新叶边缘,那道被雪压弯的叶脉——
比昨日更直了一分。
——
王曦趴在母亲膝边,用小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今日份的飞升谷。
他画了那株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