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指引着方向。
——
王枫坐在石室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二十三盏陶罐灯照亮的飞升谷。
他的掌心,依旧躺着那艘银叶小船。
船舱中,那片从曦园带来的落叶。
他的指尖,依旧捻着那枚从灵界带来的银叶种子。
种皮上,那道三千年未变的银痕。
他低下头。
他将银叶种子,轻轻放入那艘银叶小船的船舱。
与落叶并排放置。
种子入舱的瞬间,落叶边缘那道干涸了三年的银痕——
微微亮了一下。
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在雪夜的灯火下,终于认出了彼此。
王枫望着船舱中那枚种子与那片落叶。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落尽旧叶的那个春天。
他想起自己站在树下,对婉儿说:
“旧叶落尽,新芽自生。”
那时他以为,这句话说的是树。
此刻他明白,这句话说的是自己。
是这粒在他丹田深处缓慢分裂的帝丹种核。
是这片被他种入仙界荒原的银叶幼苗。
是这艘载着落叶与种子、在风雪中漂泊了三个月的银叶小船。
旧叶落尽。
新芽自生。
他将小船轻轻放在窗台上。
窗台外,那株银叶珊瑚幼苗茎干中央的新叶,在雪光中轻轻摇曳。
叶脉中的金色光丝,与他丹田帝丹种核的脉动频率——
完全同步。
——
四、年关·三千里外一盏灯
三千万里外,某处不知名的荒原官道边。
凌天裹着那件陈伯旧袄改成的披风,蹲在一株枯萎的老树下,借着披风缝隙透出的微弱光晕,摊开掌心的银叶子叶。
子叶很新鲜。
边缘还带着凌霞山清晨的露意。
叶脉中流淌的银色光丝,在他掌心跳跃,如同应和着某个遥远的方向。
他将子叶贴在胸口。
贴着那艘银叶小船,贴着那柄陈伯锻的铁锤,贴着阿萝的小铁锤,贴着那枚自治令,贴着那片焦黑的银叶,贴着那道三百年后终于开始脉动的玉玺印记。
他抬起头。
三千万里风雪,在他间凝成细密的冰晶。
他已经走了五个月。
脚上那双七千年前的云纹草鞋,底子磨穿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停下来,用从飞升谷带来的麻线,一针一针地缝补。
缝补时,他会想起阿萝蹲在碑座旁,用那双瘦骨嶙峋的小手替他编草鞋的模样。
他想起阿萝说:
“阿萝不出远门。”
“你出远门,要穿鞋。”
他低下头。
他将脚上那双缝了又缝的草鞋,轻轻拍了拍。
“阿萝,”他轻声道,“哥哥还在走。”
“等走完三千万里,哥哥就把鞋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