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座前那艘载着新苗的小船。
山脚下那株长了五个月的银叶珊瑚。
荒山之巅那道被月华笼罩的身影。
然后——
她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窗台边。
停在那只粗陶小碟上。
停在小碟中那枚刚刚被王曦埋入土壤、还露着一角叶尖的银叶珊瑚叶上。
她盯着那片叶。
看了很久。
久到南宫婉低下头,轻声唤她:
“望舒?”
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伸出小手。
指向窗台。
指向那只粗陶小碟。
指向小碟中那片被三千里风雪从灵界带来、被一个三岁幼童温养了三年、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仙界土壤中的落叶。
她张开小嘴。
“叶。”她说。
南宫婉怔住了。
她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看到了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碟。
她看到了小碟中那枚被王曦埋入土壤、还露着一角叶尖的银叶珊瑚叶。
她看到了叶脉边缘那道与飞升谷两株幼苗如出一辙的、三千年未变的银色纹路。
她低下头。
她看着女儿。
看着这个出生一百六十一日、只会含含湖湖叫“爹爹”、“娘”、“哥哥”、“灯”的婴孩——
第一次,用完整而清晰的语言,说出一个名词。
“叶。”
南宫婉将女儿抱得更紧些。
她望着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碟,望着小碟中那枚沉睡的落叶,望着儿子蹲在窗台边、用小手指戳土的小小背影。
她忽然想起三十六年前,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里,少年回头看她时的那一眼。
她想起自己那时在想——
这个人,会走很远很远的路。
但她愿意跟着。
此刻,她坐在仙界飞升谷一间简陋的石室中,怀中抱着出生一百六十一日的女儿,膝边趴着三岁的儿子,掌心握着丈夫因道伤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望着女儿指向窗台的那只小手。
她望着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碟。
她望着小碟中那枚沉睡的落叶。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三十六年前藏经阁窗边,少女回头望向少年的那一瞬。
“嗯。”她轻声道。
“是叶。”
“是曦儿从曦园带来的叶。”
望舒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