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不在远处。
紫灵绕开那块嵌着矿石的风化巨石,向西走了约莫二里,在一处被矿渣掩埋过半的旧矿洞口,听到滴水声。
洞很浅,废弃多年,支撑的木架半数已腐朽坍塌。但洞底有一道细如丝的岩缝,每隔十息,便会渗下一滴浑浊的、带着铁锈气息的水。
紫灵以净化星域层层过滤,接了整整一个时辰,才集满她那只从不离身的小玉瓶。
王枫没有同去。
他依旧坐在洞口,背靠岩壁,望着远处那支矿奴队伍缓慢移动的方向。
一个时辰。
那支队伍从那座最高的矿渣山脚下,移动到山腰。
每走几步,便会有人踉跄。
没有人停下。
——
一、队伍
午时。
那支队伍回来了。
依旧是同样的队列,同样的铁链,同样的沉默与麻木。
只是藤筐中的矿石,从满的变成了空的。
王枫依旧坐在洞口。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也没有主动释放善意。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这支队伍从百丈外缓慢经过。
队伍边缘,那个昨夜与他有过瞬间眼神交汇的老矿奴,此刻正低着头,一步一步,拖着脚腕上的铁环。
他没有抬头。
王枫也没有出声。
队伍即将走远。
就在最后一个人影即将被风沙吞没的刹那——
那道佝偻的背影,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老矿奴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右手从藤筐的背带上松开,垂落身侧。
手指微动。
一个手势。
快得几乎看不清。
王枫看到了。
那是灵界矿奴中流传的、用来在不惊动监工的前提下传递简单信息的古老手语。
——
“危。”
“走。”
——
王枫没有动。
他只是将那道手势,连同老矿奴的背影、脚腕上磨得亮的铁环、藤筐边缘干涸的血迹——
一同沉入眼底。
——
二、墨老
子时。
洞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要被夜风掩盖的脚步声。
王枫睁开眼。
紫灵已先一步起身,净化星域凝成一缕细如丝的银光,蓄势待。
“是我。”
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常年吸入矿灰后特有的破锣音。
洞口出现一道佝偻的身影。
月光——今夜荒原难得有月——照在那人满是褶皱与矿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