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川推开门,侧身让黎灯先进去。
这是个书房,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厚重的精装书还有资料。
黎灯看着屋内陈设,秦淮川已经走到窗户边,拉上厚厚的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
光线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在深色的木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光。
房间里暗下来一点,不过也能看清楚人,黎灯站在房间中央,转身看向秦淮川。
对方又关上门,此刻正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黎灯感觉他这架势有点大,搞得太神秘了。
秦淮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银色的打火机在他掌心开合,金属碰撞声放大了黎灯的焦虑。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走了。”
“你不是找到大哥藏起来的一把钥匙,问我他有什么秘密基地吗?”秦淮川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后来想了想,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思铭也不知道,但还有一个人,他可能知道。”
黎灯的心跳快了一拍,眼睛一亮:“谁?”
“大哥的亲表弟,谢家的谢穆安。”秦淮川抬起眼睛,目光穿过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落在黎灯脸上,“他小时候最喜欢跟着大哥玩,走哪儿跟哪儿,虽然年龄差几岁,交情却很好。也许他知道这个地方。”
黎灯皱起眉头。他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秦斯维提过这个人。
他和秦斯维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虽然最后那段时间因为秦斯维求婚,他拒绝后刻意回避接触对方的朋友圈,但之前呢?
好像一次都没听说过。
“我怎么没听斯维提起过这个人?”黎灯看着秦淮川。
闻言,秦淮川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停在黎灯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黎灯能看清他眼中的审视,也能从他眼中的倒影看清自己眼中的怀疑。
秦淮川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开口问,“那以前,我的好大哥有向你提起过我吗?”
黎灯怔住了,一时语塞:“这,”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刻意封闭的回忆。黎灯努力回忆,却怎么都回想不清楚。
秦斯维提过吗?或许提过,又或许从未提过。
“时间太久了。”黎灯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秦淮川声音很冷静:“也没多久,你再想想。”
黎灯闭了闭眼,不想回忆。
那些和秦斯维在一起的时光,现在回想起来都像雾里看花,时间越长越朦胧。
想到秦斯维生前那段时间,又是求婚又是邀请他去参加家庭聚会,而每一次,自己都拒绝了。
黎灯有一瞬间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
当时他为什么那么抗拒走进秦斯维的世界,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触他的朋友和家人呢?
秦斯维明明已经为他铺好了大半的路,耐心地、温柔地,和他说过,他想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为什么那个时候,他偏偏还是迷恋直男的身份,总觉得和秦斯维只是露水姻缘。
“可能提过吧,也可能没提过,我真记不清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黎灯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淮川看着他,窗缝里的那道光正好落在黎灯侧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当然也能看清楚他脸上失落的表情。
秦淮川看着他,下意识开口安慰:“他如果没提过我,很正常。”
以他和秦斯维的关系,不想提才是常态。
秦淮川不在乎死人曾经怎么想的。他在意的是活人。
“今天张楚禄和你一起,说的是什么事?”秦淮川换了个话题,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很谨慎:“你要带他去哪里?”
黎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语气已经变的平静了:“看来你听到了一点?”
“来找你,偶然听到几句,只是没听全。”秦淮川点头,手指间的烟终于被点燃,黎灯看了一边的烟盒,发现是德语,D开头,不太认识。
淡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秦淮川继续问:“怎么,不能说吗?”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看着黎灯,看起来很想听。
黎灯犹豫了一下,想起海临霄那个诱人的邀请,还有自己和张楚禄的商量,这些事情本来不该对外人说,但秦淮川不一样,他可是秦斯维的弟弟。
某种程度上,他们才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黎灯最终还是开口了:“只是这和海先生也有关,你要帮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