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在巷子最深处,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笼。
周沛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小二迎上来,问是不是裴将军的客人。
他点点头,跟着小二上了楼。
楼上只有一个雅间,门半掩着。
周沛光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轻微的声响。
他伸手想推门,手却停在半空。
心砰砰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明明是爹亏欠了裴沅,可他总觉得自己抢走了什么。
小时候爹偶尔会带他出去玩,给他买糖葫芦,教他认字。
那些事,裴沅从来没有过。
爹走的时候,裴沅才几岁?
那么小的孩子,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而他呢?
他享受了本该属于裴沅的父爱,哪怕那父爱少得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裴沅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没有穿官服,也没有带侍卫。
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周沛光走进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裴将军。”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裴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坐吧。”
周沛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裴沅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点?”
周沛光摇摇头:“我不会饮酒。”
裴沅看了他一眼,把酒杯拿回去,自己喝了。
周沛光坐在那儿,不敢抬头。
他不是怕裴沅,他是替父亲觉得愧疚。
那些事,他没法替父亲道歉,可他觉得丢人。
裴沅放下酒杯,对门口的小二说:“上几个热菜,不要酒。”
小二应了一声,下去了。
裴沅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对面这个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他跟裴理霖长得不像,眉眼更像他母亲。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干净,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