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心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挣扎都已无用。在金丹长老神识锁定后,自己的纰漏已然无所遁形。
他挪动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步从那幽静的石径走出来,看到议事殿广场之上,站着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一袭素白宫装,青丝如瀑,周身弥漫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宫清寒。
“呵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过。
当她的目光落在“唐新长老”的脸上,也是忍不住微微一怔:
“还挺像。真该让唐新也来瞧瞧。”
随即,那双总是冰封万载的美眸中,竟罕见地透出一丝生动的嘲讽神色。
一副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今天终于现出原形,被我当场抓包了吧。
“跟我走。”
没有呵斥,只有三个字。
冰冷,不容置疑。
她径自转身,足下生莲,不疾不徐地朝着峰顶更上方飘然而去。
陈望双腿如灌了重铅,精神濒临涣散。维持伪装消耗巨大,绝望更是抽空了心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把脸上那层虚假的面具扯下来,把身上幻化的衣袍恢复原状。
“顶着。”
淡淡两个字,却如一把冰剑,狠狠刺入他的识海,带来清晰的痛楚。
陈望浑身一颤,提振心神,压榨灵力,勉强维持着“唐长老”的外表,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默默跟在宫清寒身后。
他无心看沿路风景。
只觉道路越陡峭,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滴,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
偶尔有亭台飞檐从眼角余光掠过,或是感到某个幽深洞府中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
但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来对抗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以及对命运的茫然。
宫清寒心中亦是微澜起伏。
她之前刚从掌门殿离开,与掌门商讨了些宗门事务,正要返回自己的居所。
万万没想到。
归途之中,神识捕捉到琅嬛阁那一丝极其古怪的灵力波动。略一探查,便揪出了这条胆大包天的狗贼。
也好。
她清冷的唇角抿出一丝冰寒的弧度。
掌门此刻想必还未入定。
刚好让她亲自瞧瞧,某些人看中的优秀弟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包藏祸心之徒!
这几个月来。
殷昨莲、夏枕流等激进派长老,频频上山,与掌门商讨宗门改革之事,言辞之间,屡屡将陈望此子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