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赵老板的皮货行?
不行,太冒险。
打听消息?
找谁打听?
师傅说过,青石镇有个李捕头,是他当年的兄弟,三十年前在黑风寨,师傅救过他的命。但三十年过去了,人还在不在?还在不在青石镇?就算在,还认不认这份情?师傅死了,令牌在自己身上,去找他,是福是祸?
小树放下干粮,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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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冰凉,上面的眼睛和火焰图案,在阴影中显得有些狰狞。
影门……
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那个白狐,那个高个子,是影门里的什么角色?他们杀了师傅,现在在哪里?还在不在青石镇?如果不在,又去了哪里?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小树收起令牌,又拿出那本册子,翻到中间一页。
上面,是师傅写的关于江湖消息的获取。
“酒楼茶馆,人多嘴杂,消息最易得,亦最不可信。赌坊妓院,三教九流,消息最隐秘,亦最危险。若要打听确凿消息,需找两种人:一是地头蛇,二是衙门里的胥吏。地头蛇知市井,胥吏知官面。但无论找谁,切记,财帛动人心,亦能买人命。不可全信,不可轻信,更不可露底。”
小树合上册子。
地头蛇,他不认识。
胥吏……李捕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去找李捕头。
师傅死了,令牌在自己身上,影门的人在找令牌。去找一个三十年没见的捕头,风险太大。而且,师傅说李捕头欠他一条命,但三十年过去了,人心会不会变?万一……
他不敢赌。
至少现在不敢。
他需要先自己摸清情况。
打定主意,他收起东西,重新背好包袱,又检查了一下腰后的柴刀和背上的刀,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酒馆前堂,人比刚才多了一些。胖老头还在柜台后打瞌睡,几个山民打扮的人正在大声说笑,划拳喝酒。
小树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面汤,两个窝头,慢慢吃着,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今年这雪可真大,山里的路都封死了,皮子运不出去,赵老板这回可亏大了。”
“亏?赵老板精着呢,早就囤了一仓库的货,就等着开春涨价。”
“听说赵老板前些天出事了?”
“嘘——小点声!”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这事儿邪乎,听说死在家里,脖子都断了,吊在粮仓横梁上,眼睛还睁着,可吓人了。”
“真的假的?”
“我婆娘的娘家表弟在衙门当差,亲口说的。县太爷都惊动了,说是土匪寻仇,可查了几天,屁都没查出来。”
“赵老板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前阵子他勾结山里的土匪,想黑一批货,结果让人给做了。”
“土匪?哪儿的?”
“还能哪儿,青龙寨呗。听说青龙寨的三当家前些天也死了,就死在离咱们镇不远的山里。赵老板这一死,你说巧不巧?”
“嘶——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喝酒喝酒。”
几个人碰了碗,话题又转到别处。
小树低着头,慢慢嚼着窝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赵老板死了,官府说是土匪寻仇。
青龙寨三当家王三也死了,影门的人知道是师傅杀的。
但这两件事,在别人嘴里,却联系在了一起。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
如果是故意,是谁?影门?为了掩盖什么?
他正想着,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花。
进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