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的棉袍,戴着厚厚的皮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们扫了一眼酒馆,径直走到柜台前。
“两碗热酒,切一斤牛肉,快点。”高个子说,声音很沉。
胖老头赶紧应了一声,去后厨张罗。
那两人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摘下帽子,露出两张平凡无奇的脸,四十岁上下,皮肤粗糙,眼神浑浊,像是跑长途的脚夫或者商人。
但小树的心,却提了起来。
因为他在那两人的腰带上,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皮制的刀鞘。
刀鞘的样式很普通,但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图案。
一只眼睛。
很小,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小树看见了。
而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影门的标志。
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柴刀的刀柄。
但那两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们坐下后,就低声交谈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小树竖起耳朵,也只听到零碎的词。
“……白护法受了伤……在养……”
“……令牌还没找到……”
“……门主很恼火……”
“……三日期限……找不到……我们都得死……”
小树的背脊,绷紧了。
白护法,应该就是白狐。她受伤了,在养伤。
令牌还没找到——他们不知道令牌在师傅身上,更不知道在自己身上。
三日期限……今天是第几天?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放松,继续低头喝汤,只是耳朵,竖得更直了。
胖老头端来了酒和牛肉,那两人不再说话,低头吃喝起来。
过了一会儿,矮个子突然抬头,看向胖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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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
“哎,客官您说。”
“前些天,有没有一个老猎户来住店?六十来岁,花白头,背有点驼,背着一把黑刀。”
小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胖老头想了想,摇摇头:“老猎户?这季节进山的猎户不少,但您说的这个……没印象。怎么,您找他有事?”
“没事,就问问。”矮个子摆摆手,又低下头。
但小树注意到,高个子在问话的时候,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他。
那目光,很淡,很快,像风吹过水面。
但小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猎人在寻找猎物时的审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每一口,都咽得很艰难。
那两人很快吃完了,付了钱,戴上帽子,又出去了。
门关上,冷风又被挡在外面。
酒馆里恢复了嘈杂。
小树慢慢吃完最后一个窝头,喝光碗里的汤,也站起身,付了钱,走出了酒馆。
天,已经全黑了。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出微弱的光。
小树站在酒馆门口,朝那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