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下来没直达车。
她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馆。
床垫有些塌陷,枕头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拖着疲惫的身体躺下后,窗外传来零星的车鸣。
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明天要走的路线。
最终,只是凑合着眯了几个小时。
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背起包,出了。
第二天转了两趟公交。
到镇上买了束白菊,又找了辆摩的,报了地址。
公交老旧得晃得厉害,座椅上的皮套裂了口子。
她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背包带。
下车后,小镇的街道窄而安静,只有几家小卖部和早点摊开着门。
她在一家花店前停下,选了一束最素净的白菊。
付完钱后,她抱着花走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摩的,低声报出了那个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地址。
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白的夹克。
他常年在这片儿拉活儿,对每条小路都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看她一个人,背个包,不像是本地人,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姑娘,你真去那儿?那地方连狗都嫌荒,杂草比人高,坟头都塌了一半。夜里一个人走,别说野猫野狗,鬼火都能吓死你,真不安全啊。”
他说完还叹了口气。
“没事,您等我一会儿就行,我很快就出来。”
司机也不再多劝,只是默默动了车子。
油门一踩,车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颠簸前行。
她抓紧车座边的扶手,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那片被树林掩映的山坡。
到了地方,她跟师傅道了声谢,从包里掏出几张零钱递过去。
师傅摆摆手,只收了该收的费用。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别待太久,太阳一下山,这地儿阴得很。”
她点点头,引擎声渐渐远去。
随即,她转身,迈步走进墓园锈迹斑斑的铁门,径直往墓园最里头走。
这墓园早被遗忘了。
大部分坟都搬走了,迁往新陵园,碑石也被挖起运走,只留下一个个空荡荡的坑洞。
终于,她停在角落一个孤零零的墓碑前。
碑体已经倾斜,照片被风雨侵蚀得褪色灰。
“妈,最近太忙,项目赶进度,加班加到凌晨,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看你。”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花轻轻搁在碑前。
“你看,还是你最喜欢的白菊,干干净净的,没掺别的花。”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