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脸色一白:“老三……老三不是上个月就……就被雪崩埋了吗?”
我盯着他。
他没说话。
我掀开油布,爬出去。
雪地一片洁白,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雪中,大声喊:“老三!是你吗?老三!”
风里,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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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我转身要回雪窝时,我听见了——
雪地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
我低头。
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脚印。
从我脚边开始,往雪林深处延伸。
五个人进山,却有六行脚印。
其中一行,没有脚后跟。
二、异象
那行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像一条无声的邀请函。我蹲下身,用乌木签子拨开表层浮雪,脚印的轮廓清晰得诡异——前掌深,后跟浅,仿佛那人是踮着脚走路的。更怪的是,脚印边缘的雪粒微微红,像被血浸过,又迅冻住。
“老四,别看了!”老蔫儿突然从雪窝子里冲出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快回去!山鬼记人脚,你多看一眼,它就多认你一分!”
我被他拖进油布棚,大雷却醒了,手里攥着那根血参,眼睛亮:“怕什么?山鬼?我倒要看看它长几个脑袋!咱兄弟拼死进来,就为一根参?我告诉你,这参我带出去,卖了钱,我娘能做手术,我妹能嫁人!谁拦我,我跟谁拼命!”
“你懂个屁!”老蔫儿猛地拍地,震得棚顶落雪,“这参不是钱,是锁!锁山鬼的!百年前,老把头们用三十六个背债人的心头血,才把山鬼镇在参窝子底下,种下这棵血参。你动它,等于拔了锁芯!”
棚里死寂。
小六子缩在角落,突然低声说:“那……那我们……是不是已经拔了?”
没人说话。
我低头看怀里的参,它还在跳,节奏竟和我的心跳渐渐同步。我猛地一惊,把它塞进皮囊,用乌木符压住。
半夜,我醒了。
不是被冷醒的,是被“看”醒的。
我睁开眼,现小六子正蹲在我旁边,直勾勾盯着我,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
“小六子?”我低声问。
他不答,嘴角却慢慢咧开,笑得不像人。
我抄起身边的斧头,他却“噗”地一声,像雪堆塌了,化作一团白气,消了。
“小六子!”我大喊,爬出雪窝。
风雪停了,月光惨白,照得山林像一片死地。我环顾四周,雪地上,又多了几行脚印——从我们藏身的雪窝向外,四散延伸。每行脚印,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五个人,五条路。
可我们明明睡在一起。
我冲回雪窝,人全没了。油布棚空了,只留下五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每件棉袄上,都压着一片乌木符。
老蔫儿的符上刻着:“山鬼引路,各走各途。应声者,归山。”
我冲出去,站在雪地中央,大喊:“大雷!小六子!老蔫儿!你们在哪儿?!”
风里,传来大雷的声音:“老四……我看见我妹了……她在前面等我……她穿着红棉袄……”
我顺着声音追去,追到一棵老松树下,树干上挂着一件红棉袄,是小六子的。袄子上,用血写着两个字:“别来。”
我转身就跑。
跑回雪窝,却看见小六子正坐在那儿,手里捧着那根血参,嘴里喃喃:“老四,我挖到宝了……咱财了……”
我盯着他:“你不是小六子。”
他抬头,眼睛灰白:“我是。我是你心里最想信的那个小六子。”
我抡起斧头,劈碎了那个“小六子”。
是雪堆。
雪堆里,露出半截乌木符,符上刻着:“见我者,心有执。”
我明白了。
山鬼不杀人。
它让人自己走进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