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只死死盯着那堆碎片。
其中一片里,映出的不是我。
是老蔫儿。
他睁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说:“替身……已选……”
天亮后,我们决定往回走。
血参不挖了,老蔫儿没了,老三的“影”也出现了,再待下去,谁也活不成。
可来路,没了。
雪把脚印全盖了,指南针转个不停,指针像疯了,最后“啪”地断成两截。
“方向错了。”小六子哆嗦,“我们一直在绕圈。”
我抬头,看山势。
雪峰如兽,环伺四周,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甜腥味。
我们走了三个时辰,又回到了那处断崖。
参窝还在。
血参不见了。
可雪地上,留着一串脚印——从参窝延伸出来,通向林子深处。
脚印很小,像小孩的。
可每一步,都深陷一尺,雪不回弹。
“谁走的?”小六子声音抖。
我蹲下,伸手摸了摸脚印里的雪。
是温的。
还渗着一丝红浆。
“不是人。”我说,“是参。”
大雷突然狂笑:“你们怕什么?一株草也值得吓破胆?我告诉你,老子昨夜做了个梦——那参王跟我说,只要吃了它,就能活三百年,能看见山外的海!”
他猛地撕开棉袄,从怀里掏出那株血参,参体竟比昨夜大了一圈,根须缠绕着他的胸口,像在吸血。
“你疯了!”我吼。
“我没疯。”他咧嘴,“我快通了。山灵选中了我,我是它的新眼。”
话音未落,他左眼突然一缩,瞳孔变细,眼白泛起血丝,最后,整颗眼珠——变成猩红。
像血。
小六子尖叫,转身就跑。
大雷没追,只站在原地,歪头看着他逃走的方向,嘴角咧开,笑得不像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盯着他,手攥紧斧子。
“老四。”他忽然开口,声音变了,不是他的,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你也快了。它在你手里,你逃不掉的。”
我猛地摸向胸口——那根黑紫参须,不知何时,已钻进我衣领,末端贴着我脖子,像条蛇,正缓缓往皮肉里钻。
我扯出来,它断了,断口处,涌出黑血。
可断掉的那截,却在雪地上扭动,像活了。
我抬头,大雷不见了。
林子里,传来一阵哼唱。
是老三的声音,哼着我们年轻时在林场唱的号子。
“顺山倒——哎嘿!顺山倒——哎嘿!”
我追进去。
雪林深处,站着两个人。
大雷,和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