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在动。
根须如蛇,缓缓蠕动,彼此缠绕,又分开,像在编织什么,又像在传递消息。
我忽然想起老蔫儿的话:“血参谷,不是长参的地方,是山的眼睑。参是睫毛,根须是神经,山睡着时,它闭眼;山醒时,它睁眼。”
“我们……在眼里面。”我低声说。
小六子猛地拽我:“走!现在!还能逃!”
可我们刚转身,那道裂缝里,猛地窜出一物——
不是参。
是人形。
通体暗红,皮肤如树皮,关节反曲,头颅低垂,四肢着地,像一头野兽。它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猩红,巨大,嵌在额头中央。
它不动,只盯着我们。
然后,它开口,声音是老三、大雷、老蔫儿的混合体:“你撕裂了界,就别想完整地走。”
话音落,它猛地扑来。
我抄起斧子劈去,斧刃砍进它肩头,溅出的不是血,是雪——红雪,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小坑。
它不痛,不退,只伸手,一把抓住我手腕。
刹那间,我脑中炸开无数画面——
老三在雪地挖参,参须缠住他手,他挣扎,喊我的名字;
老蔫儿跪在参窝前,用刀割开自己胸口,把参须塞进去;
大雷站在断崖边,笑着把血参吞下,眼珠爆裂,红光涌出;
还有我,我站在血雪中,手里攥着一根黑紫参须,身后,站着五个“我”,齐声说:“该你了。”
“不!”我猛地抽手,斧子脱手,人被震退数步。
那“人”站在原地,肩头的伤口已愈合。
它缓缓抬手,指向我,声音低沉:“裂隙已开,替身当立。你,是最后一个。”
说完,它转身,跃入裂缝。
裂缝闭合,雪地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生过。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低头看手——那根黑紫参须,不知何时,已钻进我掌心,深深嵌入血肉,像生了根。
小六子拽我:“走!快走!”
我们往回跑,可跑着跑着,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我盯着前方——那处废弃的猎人木屋,又出现在视野里。
可我们明明是往反方向跑的。
木屋门开着,那面碎裂的铜镜,还挂在墙上。
镜中,映出我。
可我,正站在镜外。
镜里的“我”,缓缓抬手,指向我,嘴角咧开,笑得不像人。
“你逃不掉的。”它说。
声音,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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