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坐在廊下,看着檐前的雨帘呆。白芷端着一碗热汤过来,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
“想什么呢?”
安湄摇摇头。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事总算完了。”
白芷在她旁边坐下。
“完了吗?”
“那个青石峪的人,还在那儿。”她说,“三殿下知道他在那儿。你知道他在那儿。周延昭走了,沈侍郎流放了,孙德海关着了。但那个人,还在那儿。”
安湄没有说话。
白芷继续说:“他只要活着,这事就不算完。”
“嫂嫂,你说他会出来吗?”
“不会。”她说,“他出来,是死。不出来,还能活。”
六月初七,雨停了。
安湄去了一趟皇城司。陈疾正在值房里整理文书,见她进来,站起身。
“安姑娘。”
安湄在椅子上坐下。
“那个孙翠花,还在吗?”
“在,关在地牢里。”
“她怎么样?”
陈疾道:“不说话,也不闹。每天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喝什么。问她什么都不开口。”
陈疾看着她。
“姑娘想去看看?”
“不去了。”她说,“看了也没用。”
六月初八,安湄在府里待了一整天。
她把那些案卷又翻了一遍。沈侍郎的口供,孙德海的口供,孙翠花的,赵三的,刘大的。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天黑。
陆其琛从外面回来,见她还在看。
“还没看完?”
安湄把案卷合上。
“看完了。”她说。
陆其琛在她旁边坐下。
“看出什么了?”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周顺,”她说,“他死的那天晚上,赵三说他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那周顺是谁杀的?”
陆其琛看着她。
“不是赵三杀的?”
“赵三说是进去灭口的,但人已经死了。他没必要撒谎。”
安湄继续说:“刘大也死了。赵三也死了。知道那天晚上事的,都死了。”
陆其琛道:“那你怀疑谁?”
安湄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