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到了周延昭的老家。
是个不大的镇子,几十户人家,一条街从东走到西。周家的宅子在镇子最里头,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槐树。
安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头花白,背微微驼着。见安湄,他愣了一下。
“姑娘找谁?”
“周延昭周大人在吗?”
老仆点点头。
“在。”他说,“姑娘稍等,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老仆出来,把安湄领进去。
周延昭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他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姑娘,来了。”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周大人,那些信,是你送的。”
周延昭点点头。
“是我。”
安湄看着他。
“周顺也是你杀的?”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说,“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周延昭把手里的棋子放下。
“那个人,在皇城司里待了二十年。”他说,“是我安排的。”
“姑娘,你想见他吗?”
安湄坐在周延昭对面,看着他。他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那个人,”安湄开口,“在皇城司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他说,“他进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四十多了。”
“姑娘,你知道皇城司那种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
周延昭继续说:“他进去,是我安排的。一步一步,从小卒做到现在的位置。”
“他现在是什么位置?”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副指挥使。”
安湄愣了一下。
副指挥使。皇城司的二号人物。
“姑娘,你见过他。”
安湄想了想。
“陈疾?”
周延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