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把信放下。
“他保了我哥哥二十年。”他说,“现在又为了保他,杀周顺。”
安湄愣了一下:“周顺是周延昭杀的?”
李泓点点头。
“应该是。”他说,“他能在皇城司安排赵三,就能安排别人。周顺死的那天晚上,赵三只是去收尾的。真正动手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还在皇城司里。”
六月十三,安湄回府后一夜没睡。
她把那些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最早的那封,是十八年前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话:人安好,勿念。
后来的一封,是十五年前的。多了几句:他长高了,会认字了,天天看那本千字文。
再后来,信越来越长。说他学会了种地,说他养了一只狗,说他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三个月前的那封,是最后一句:有人查旧案,小心。
安湄把那封信举到灯下。灯光透过纸背,照出淡淡的字影。她忽然现,信的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是一个“周”字。
六月十四,天刚亮安湄就进了宫。
李泓正在用早膳,见她来,放下筷子。
“查到什么了?”
安湄把那封信放在他面前,指着背面的印记。
“殿下,你看这个。”
李泓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周。”他说,“是他。”
“他每封信上都留了这个。”她说,“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故意的。”他说,“万一出了事,这信能说明是谁送的。”
安湄看着他:“殿下,周延昭现在在哪儿?”
李泓道:“回老家的路上。走了七八天了,应该快到了。”
“你想去找他?”
安湄点头:“有些话,得当面问。”
六月十五,安湄出城。
陆其琛陪着她,一路往东走。周延昭的老家在东边,离京城三百多里,要走三四天。
路上没什么人,道旁的庄稼长得正好。安湄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田地,一句话也不说。
陆其琛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柳河”的地方。天快黑了,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下。
安湄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陆其琛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
“其琛,你说周延昭会说实话吗?”
“会。”他说,“他要是想瞒着,就不会留那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