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媛推门进来时,江见微正倚在床头,目光落在墙角那碗早已凉透的粥上。
“哟,还活着呢?”
孟媛阴阳怪气地开口,拖着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倒是小看你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江见微没理她。
孟媛也不恼,只是歪着头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来回逡巡,最后落在那张即使苍白却依旧清冷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刺,“白砚清为了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陪了他那么多年,他对我始终不冷不热。你倒好,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偏偏他们还都吃你这一套。”
江见微终于抬起眼,淡淡扫了她一眼。
孟媛被那目光看得心头火起,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一边吊着白砚清,一边又和那个萧亦行眉来眼去,现在还——哼…你这朝三暮四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孟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说着,凑近了些,声音尖利起来:“你说,白砚清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做这些事,他会怎么想?他会——”
“说完了?”
江见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孟媛的话堵了回去。
孟媛一愣。
江见微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虽然脸色苍白,周身的气势却半分未减。
她看着孟媛,嘴角甚至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讽刺,也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挑衅。
“朝三暮四?”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孟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南离?”
孟媛的脸色变了变。
江见微继续道:“在南离,一个女人娶十个八个丈夫都是寻常事。我不过是有几个……走得近些的朋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朝三暮四?”
她顿了顿,语气愈漫不经心:“再说了,我乐意跟谁来往,跟谁走得近,那是我自己的事。入乡随俗的道理,孟小姐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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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着椅子的手指节泛白。
“你——!”
“我什么?”江见微懒懒地靠在床头,“孟小姐要是羡慕,大可以也去多找几个。反正南离的男人多得是,想来不会嫌弃你那张脸。”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孟媛心口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的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死死盯着江见微,眼中恨意翻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会扑上来一剑刺穿她的喉咙。
江见微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连一丝惧意都没有。
两人对视良久。
江见微慢慢开口:“这仇我记下了。”
最终,孟媛狠狠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
门板撞在墙上出巨响,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屋里重归寂静。
江见微缓缓垂下眼,手不动声色地覆上小腹,轻轻按了按。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西晋皇宫。
沈玦坐在御案前,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赫连郁在北夏频繁调兵,边境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压得他几日没能合眼。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太监双手捧着一封密信,躬身而入。
“陛下,南离来的急信。”
沈玦接过,扫了一眼封口的火漆——是暗麟卫的印记。
他拆开信封,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信上的字不多,他一眼扫过,瞳孔却骤然收缩。
“江见微被孟鹤所擒。另,郎中诊出,其已有身孕两月余。”
沈玦的手猛地攥紧,信纸在他指间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