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她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银簪。
她抬手,缓缓拔下头上那根唯一的簪子。
看守她时,那些人搜走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毒药、银针、暗器,连腰间那块玉佩都没放过。
唯独这根簪子,因为是别在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竟被漏了过去。
簪身细长,银质,顶端刻着一朵不起眼的梅花。
梅花的花蕊处,有一圈极细的凹槽。
她将簪子凑到眼前,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
簪尖足够锐利,可以刺穿皮肉,但这不够。
江见微闭上眼,在脑海中回忆父亲教过的东西。
毒、医、暗器,三者本是一家。
银簪的凹槽里可以藏药,簪身中空,可以灌注液体。
她身上没有药,但这屋里——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碗凉透的粥上。
孟媛每次来送饭,碗底总会沉淀一层细碎的渣滓。
那是劣等米粮里混着的谷壳和草籽,寻常人不会在意,但对她来说,那就是药。
草籽酵后能致幻,谷壳烧成灰可止血,米汤静置后提取的淀粉能救人也能杀人。
她没有火,但她有簪。
江见微缓缓起身,动作很轻,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
她咬着牙挪到墙角,端起那碗粥,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馊味,但还没彻底坏掉。
她将碗放下,拔出银簪,用簪尖在那层沉淀上轻轻搅动。
细碎的渣滓被她一点点挑出来,聚在碗边。
然后她将碗倾斜,让上层的米汤慢慢流走,只留下底部那层浓稠的沉淀。
接下来,等。
她需要让这些草籽酵。
不需要太久,一两个时辰就够。
酵后的汁液会让人意识模糊,四肢无力。
若用量足够,甚至能让人短暂失明。
江见微将簪尖浸在那层沉淀里,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见微没有睁眼,只是手指轻轻握紧了那根簪。
门被推开。
孟媛端着新的托盘走进来,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旧碗,现粥没怎么动,眉头一皱。
“怎么?嫌我们给的饭不好?”
她把新托盘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开口,“也是,堂堂江大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吃这种东西。不过你现在可没得挑,不吃就饿着,饿死了拉倒。”
江见微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反常,让孟媛心里莫名毛。
但她很快压下那丝不安,冷笑道:“看什么看?再怎么看,你也出不去这间屋子。”
江见微没有回嘴,只是慢慢坐起身,扶着墙站起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最后跌跌撞撞地扑到桌边,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