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找来纸笔,临时起草了一份过户契书。
王二拿过来看了两眼,确认无误,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他把笔往孟二河面前一丢。
“签吧!”
孟二河颤巍巍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抖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按下手印后,他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孟老头。
“爹,别装了,事已至此,你也过来签个字,按个手印吧。”
地上的孟老头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孟二河皱眉道:“爹!”
孟浩然也觉得不对劲,他蹲下身子,凑近了探了探孟老头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你爹方才是真的晕过去了!”
说着,他伸出拇指,对着孟老头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
“嗯……”
孟老头悠悠醒转,眼神里有些茫然。
第一次,他是装的,想赖过去。
可这第二次,他羞愧难当,急火攻心,竟是真的昏死过去。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落在那份契书上时,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孟老头猛地坐起身,一拳捶在自己胸口,老泪纵横。
“我家啊!几代人辛辛苦苦才攒下来的家资,没想到,竟然在我手上断送了!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孟二河哭丧着脸,把契书和印泥推到他面前:“爹,别嚎了,赶紧按下手印,这事就算了结了!”
孟老太也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地面:“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孟老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那契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孟浩然收起契书,叹了口气:“二河,一会儿你把家里的房契拿给人家,这事就算两清了。”
王二拿过那份过户契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嘿嘿一笑,对着身后两个手下歪了歪头。
“你们两个,一会儿就跟着他们家去取房契,顺便给我把房子看住了!省得有些人死皮赖脸,赖着不走!”
那两个大汉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孟家众人,齐声应道:“是,二爷!”
这时,孟二河强笑道:“那个……王二爷,您看,这契书也签了,劳烦您把那张字据……给我吧?”
王二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看也不看,直接甩在了孟二河的脸上。
“拿去!”
孟二河也顾不上屈辱,陪着笑脸捡起字据,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双手用力,就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王二瞥了他一眼,又转向孟浩然,拱了拱手:“孟里正,告辞了!”
说完,他便带着其余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哎!要说这孟德一家,祖上勤勤恳恳,也算是能干!虽说没出一个读书人,可也攒下了这么大的产业!”
“可不是嘛,一栋青砖大瓦房,几十亩良田,足够后代子孙吃穿不愁了!”
“偏偏孟德老两口钻进了牛角尖,总想着供出个书生来光宗耀祖!也不看看自己的儿子、孙子,究竟是块什么料!这下好了,偌大的家业,说败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