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祁同伟在请假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秘书小刘:“周末我回四九城一趟,有急事打保密电话。”
小刘接过请假条,欲言又止。祁同伟看出了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是回去看看老人。这两天有什么事,你先处理,处理不了的就等我回来。”
“书记,那个子弹的威胁”小刘压低声音,“程度局长说,追踪到了圣心堂附近,但目标很狡猾,没有直接去教堂,而是在周围绕了几圈就消失了。”
祁同伟点点头:“继续监控,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我离开京州的消息,保密。”
“明白。”
一小时后,祁同伟坐上了开往四九城的高铁。他特意选择了普通商务座,没有使用公务车厢,随行也只带了一名便衣警卫。车窗外的田野飞后退,汉东的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华北平原的苍茫。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探亲。祁同伟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吴海的死,那颗子弹的威胁,赵瑞龙的疯狂,柳远和的诡异,还有钟家、李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汉东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而最让他警惕的,是沙瑞金。
上一世,沙瑞金空降汉东任省委书记,以雷霆手段反腐,最终将赵立春、高育良、他自己等一批人送上了审判席。那时候,祁同伟只当沙瑞金是个铁面无私的“沙皇”,是中央派来整顿汉东的利剑。
但这一世,当他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却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沙瑞金的到来,可能并非纯粹的“反腐”,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更迭。
钟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柳远和空降汉东,是否就是为沙瑞金的到来铺路?而沙瑞金在“反腐”过程中,有没有借着清除赵立春势力的机会,为钟家、柳家这些新势力扫清障碍?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毒刺,扎在祁同伟的心头。
他需要答案。而唯一可能给他答案的人,就是高育良——这个上一世在北城监狱待到寿终正寝,亲眼目睹了汉东政局后续展的重生者。
晚上七点,高铁抵达四九城南站。祁同伟没有回自己在西城区的家,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往文化部家属院。路上,他给高育良了条加密短信:“老师,我已到京,半小时后到您家。”
高育良的回复很简短:“办公室见。”
文化部大楼灯火通明,周末的夜晚仍有不少窗口亮着灯。祁同伟的车经过严格安检后驶入大院,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这是部级领导的专用办公楼,安保等级比省委大院还要高。
高育良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祁书记,高部长在等您。”
走进办公室,祁同伟先闻到的是熟悉的茶香。高育良正坐在茶海前,手法娴熟地冲泡着普洱茶。茶汤红亮,香气醇厚,是上好的老班章。
“坐。”高育良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路上顺利吗?”
“顺利。”祁同伟在对面坐下,看着高育良将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老师这么晚还在办公室?”
“有些文件要批。”高育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而且我知道你会来。”
祁同伟并不意外。他们两人都是重生者,这种默契在多次秘密会面中已经形成。
“老师,我想知道,”祁同伟直接切入正题,“上一世我死后,汉东生了什么?”
高育良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四九城的夜景。长安街上的车流如织,灯火辉煌,这座城市的繁华从未因任何人的生死而改变。
“你死后不到一个月,汉东的‘反腐’达到高潮。”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赵立春被判无期,我判了十八年,陈清泉、肖钢玉他们都进去了。汉东官场大洗牌,空出了三十多个厅级岗位,五十多个处级岗位。”
祁同伟静静听着。
“沙瑞金成了英雄。”高育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媒体称他为‘铁面书记’,‘汉东的包青天’。他提拔了一批年轻干部,大多是外地调来的,或者是在本地长期被压制的少壮派。汉东的政治生态,表面上焕然一新。”
“实际上呢?”祁同伟问。
高育良走回茶海,重新泡了一壶茶:“实际上,新的利益集团很快形成。沙瑞金在汉东干了三年,三年里,汉东的gdp增一直位居全国前列,基础设施建设突飞猛进。但他离任后,和赵老书记一样进了气氛组,并没有更进一步。接任的书记是钟家的钟晓军。你不觉得奇怪吗?”
“钟晓军”祁同伟想了很久“没有印象啊。”
“是钟小艾的堂哥。”高育良说道,“他在沙瑞金调走后,接任的书记。而在他任期内,汉东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重大工程、重点项目,几乎都被几家背景深厚的公司垄断。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汉东联合投资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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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眼神一凝:“这家公司”
“法人代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但实际控制人很复杂。”高育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祁同伟,“这是我这一世提前收集的资料。你看股权结构。”
祁同伟接过文件,快翻阅。汉东联合投资集团的股东名单里,有六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分别在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和巴拿马。而穿透这些离岸公司后,实际出资人显示为几个信托基金,受托人都是国际知名的私人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