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群簇拥着离开,走之前停下步子,回头看了季灵泽一眼。
季灵泽的脑海中轻轻响起一道声音:“凌七,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传音石给你发的任何话。”
他走后,季灵泽摸出那块传音石,注视了半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季寻问道:“你舍不得他?”
季灵泽收起传音石,看着郁观远去的方向,皱了一下眉:“他回郁家这半个月干什么去了,原本那么活泼,现在像蔫儿了一样。”
季寻没有说话,他看着离开的郁家队伍,眸光有一丝冷意。
“你知道什么吗?”身侧的人突然侧身看过来,含笑的一双眼直直望着他。
季寻抬眸,平静地回看她:“我又不是郁家人,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季灵泽点点头,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也是。”
距离南宫家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四大家族,五位尊者,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散修,都聚在了南宫家的大门外。
凤潇潇身兼沧山派掌门与扶摇真人弟子双重身份,她将惯常穿的一身红衣换了,也穿了一身白衣,只是打扮上要更为庄重一些。
她在来的路上与凤无霜狭路相逢,刚和凤无霜吵完,面上还带着几分烦躁,拽着鞭子风风火火往门内走。
“师姐。”季灵泽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伸手拍了她一下。
凤潇潇猛然转身:“凌七!”
她这一声太响亮,在寂静的丧礼会场格外突出,一时间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被压抑得很好的窃窃私语声:
“那就是云步仙尊收的弟子吗?”
“是,也是这一届仙选大会的魁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她佩剑怎么这么破,眠鹤山很穷吗?连佩剑都不给弟子换一把。”
……
“凌仙友,季仙友,南宫家恭候多时了,请随我单独一叙。”
紧闭的大门缓缓洞开,拄着蛇杖的修士从里面拐出来,阴冷的目光黏在了季灵泽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笑着,笑容像是按在脸上的面具。
季灵泽与他对视片刻,突然向他走了过去。
拄着蛇杖的修士脸色微不可察地一紧,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蛇杖,戒备地看着她。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季灵泽望了他片刻,用力眨巴眨巴眼睛,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么滚了下来,她握着修士的手,哽咽不成声:
“我上次见南宫家主的时候,他还说要给我们沧山派捐钱,这样一个好人怎么就去了……怎么就去了啊……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拄着蛇杖的修士僵硬地站在原地,被她这么一出惊呆了,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准备说什么。
季灵泽伸手朝季寻勾了勾,季寻会意,立即将胳膊递给她。
季灵泽扶着他的胳膊,像是随时要晕倒一般,她抬手拭了拭眼泪,继续声情并茂:“我本就伤心,现在看到长老,触景生情……”
说罢,她向后一倒,季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季灵泽向后一倒,直接靠在了季寻身上,气若游丝道:“可否请长老让我平复一下心情,再与我小叙?”
第53章
在场所有知情人的表情一时都变得精彩纷呈。
远道而来参加丧礼的客人,因为触景生情所以悲伤过度,没办法与他议事。
多么正常的事情,如果前提不是这两个客人一手杀了死者就好了。
季灵泽靠在季寻身上,能感觉到他胸腔在轻微地震动。
“嘲笑我?”季灵泽偷偷给他传音。
“没有,钦佩你的演技。”季寻一本正经地回答。
拄着蛇杖的长老看了季灵泽片刻,终于僵硬地挤出了一点笑意:“既然如此,等凌仙友与季仙友情绪平复,我们再议事也不迟。”
季灵泽立马放开季寻的手,没事人一样重新站稳:“太好了,多谢长老体恤。”
南宫家的大门重新紧闭,又过了半个时辰,等来参加丧礼的修士们都陆续到齐、且寒暄得差不多了,远处终于传来一声悠远的钟声。
大门上,代表南宫家的玄武图腾乍然亮了起来,半空中原本明亮的天色乍然漆黑一片,有繁星从云层中涌出,顷刻间,四周星河倒垂,流光溢彩。
七颗最明亮的星逐渐连成一片,勾勒出玄武神兽的轮廓,神兽横于天空,向着大门内的建筑
游去,在所有人的目送下,消失在寂静的夜空中。
随着玄武兽的消失,半空中的繁星逐渐暗淡下来,一颗颗划过天际,犹如倾盆而下的一场暴雨。暴雨过后,大门轰然洞开。
众人都是难得见到南宫家的星阵,一时间仰头望天,怔然不语,直到一个柔婉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梅霜仙子南宫雁站在门口,素衣淡妆,温柔可亲:“丧礼的时辰到了,请诸位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