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泽嘴角笑意未消,她正低头打量着手中的请帖,闻言头也没抬:“很有趣。”
很有趣是什么形容
洛川卡了一下,他摸不准她对季寻的具体态度,决定问得更大胆一点。
“咳,如果让你留在东玄岛,和季寻呆在一块儿,你愿意么?”
季灵泽抬起头意外地看着洛川,忍俊不禁:“那留我师尊一个孤寡老人在山里,岂不是很可怜?”
洛川没料到她冒出这么一个回答,一时间满脑子都是郁
泊舟那张冷冰冰的脸,脸上印着“孤寡老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边笑边道:“对,就这样宣传你师尊。”
转眼间,到了要去参加南宫家丧礼的那日。
季灵泽根本不用特意换衣服,她从那千篇一律的白衣中随手捡了一件套上,便一脚迈出了门。
她还在揉着眼睛犯困,一道熟悉的人影已经从浓密的树荫下走出。
季寻今日难得地穿了一身黑衣,他本就生得白,如今这一身黑衣更衬得他肌如莹玉,在清早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拨开身前层层叠叠的绿叶,即便站在暖阳下,他还是像一块冒着白气的坚冰,唯有看清她的时候,坚冰化开,那双沉敛的眸子里漾起克制不住的笑。
季灵泽还没有清醒过来,便被眼前这景色晃了一下眼睛。
她盯着季寻,半晌没有出声打招呼。
季寻长睫垂落,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怎么了?”
“没什么,”季灵泽这才回神,“走吧。”
她握着剑走在前面,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感觉,季寻比之前变好看了?
两人像来时一样御剑飞向南宫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样御剑或乘坐飞马车来的修士,甚至还有几个熟人。
一辆飞马车在路过她时一个急刹停下了,车帘被人撩起,一张艳丽的脸探了出来。
季灵泽熟稔地打招呼:“凤无霜,你也去瞻仰南宫家主的遗容啊。”
凤无霜冷冷地看着她:“南宫家怎么会邀请你?”
季灵泽笑道:“我是眠鹤山的独苗,若是不邀请我,难道要让我师尊他老人家来吗?”
季寻淡淡看了她一眼。
凤无霜“切”了一声:“真不知道云步仙尊怎么会选中你,你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他的弟子。”
这句话季灵泽也很赞同:“我也觉得。”
季寻再次淡淡看了她一眼。
凤无霜不仅没有气到季灵泽,还成功地再度见识了她的脸皮究竟有多厚,气得一甩手将帘子放下来,扬长而去。
季灵泽扭头看向季寻:“你呢?”
季寻问:“嗯?”
季灵泽微微一笑,深深看他:“你刚刚一直在看我,你觉得我像云步仙尊的弟子吗?”
季寻顿了几秒才回答:“像。”
“噗,”季灵泽没忍住,“谢谢啊,你是第一个说像的。”
正在聊着,不远处忽然有人叫住她:“凌七。”
季灵泽朝声音的来处看过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群穿戴规整的修士。
她垂下眼睛看见了那群修士腰间的令牌,竹纹令牌,郁家的标志。
郁观从一群修士中走到前面来,望着季灵泽的目光里有笑意:“你来了。”
短短半月未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衬得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大,也比从前更深邃。
季灵泽打量着他,几乎有了一丝陌生感。
他仿佛突然间抽条,从少年长成了青年。
“郁家没给你吃的吗?”
“什么?”郁观一愣。
季灵泽指指自己的脸:“你瘦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后,郁观一下子沉默了,他张了张口,有些话就要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瘦得这么明显吗?”他低头看看自己,扯了扯嘴角,轻松地笑道,“那你下次可得请我吃顿饭。”
“公子,我们得走了。”
出声的修士季灵泽认识,恰是之前那个要给郁观罚鞭刑的中年修士。
郁观甩了甩扇子,眉宇间有些不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