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就这么站在楚斯年身后,手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他紧绷的肩颈肌肉,动作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楚斯年似乎也放松下来,微微闭着眼睛,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
“……等你大学开学,先适应学校生活,把基础打牢。
如果你以后有意向接手谢家的管理,那就等你大三大四,或者毕业之后,我再一点一点教你。
如果不感兴趣也没关系,谢家可以请职业经理人打理,你就去做你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学艺术也好,搞科研也行,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到处走走看看……叔叔都支持你。
总之,你不需要有压力,一切都有我……”
楚斯年的声音平稳,勾勒着谢应危未来的种种可能,每一条路都为他留好了退路和保障,字里行间都是毫无保留的付出和纵容。
可谢应危的心思却没完全放在这上面。
他还惦记着刚才楚斯年那声带着调侃意味的“少爷”,心里那点小别扭像根细刺,扎在那儿,不疼,但就是让人在意。
以至于楚斯年后面说了什么,他大半都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头,含糊地“嗯”几声。
直到楚斯年察觉到他回应得心不在焉,连着叫了他两声“小危”都没得到集中注意力的反应,才停下话头,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将高背椅轻轻转了过来。
楚斯年抬起头,目光锐利落在谢应危脸上,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
谢应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走神和细微的烦闷,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听到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了?真觉得我是在操控你,把你当傀儡,好侵吞谢家的财产?”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一丝更深的严肃,隐隐有些紧绷:
“应危,难道你不信我?”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点尖锐。
楚斯年向来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紧张,却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毫不在意。
他最在意的始终是谢应危对他的信任。
谢应危被他这话问得猛地一激灵,彻底回过神来,立刻摇头,声音急切:
“没有!叔叔,我怎么可能怀疑您?我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就算……就算您真的想要谢家,我也……”
他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假设荒谬,但急切之下竟有些口不择言。
“别胡说。”
楚斯年打断他,同时站起身。
他动作很快,一只手抬起,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住了谢应危的嘴唇,阻止了他后面可能更离谱的话。
另一只手则撑在宽大的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将谢应危半笼在身前,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件质料精良的浅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晰笔直的锁骨线条。
衬衫下摆收进熨帖的深色西装裤里,勾勒出清瘦劲窄的腰身。
灯光从他侧上方洒落,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界,更显得身形挺拔修长,有种介于青年与成熟男性之间清冷而极具吸引力的美感。
楚斯年微微蹙着眉,目光锁在谢应危脸上,声音放低了些:
“既然相信我,那你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奇怪?是来到这里不习惯,还是有谁给你委屈受了?你尽管和叔叔说,无论什么事,叔叔都能帮你解决。”
他说能解决,就绝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
在谢应危的事情上,楚斯年向来说到做到,哪怕代价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