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芸司遥道:“我杀该杀的人总可以了吧。”
&esp;&esp;玄溟摇头。
&esp;&esp;芸司遥:“你到底想怎么样?”
&esp;&esp;玄溟闭上眼,佛珠慢慢转动。
&esp;&esp;饥饿感像是一团火,沿着她的腹部灼烧起来。
&esp;&esp;芸司遥听见自己喉间发出极轻的,压抑的低鸣。
&esp;&esp;指甲不知何时已变得尖利,泛着冷光。
&esp;&esp;芸司遥:“我饿了,和尚,你没听见吗?”
&esp;&esp;“……”
&esp;&esp;玄溟低下头,无声地念起经文。
&esp;&esp;“呼——呼——”
&esp;&esp;窗棂忽然被风刮开,案上烛火猛地倒向一边,一股狂风吹向了整个禅房。
&esp;&esp;“我饿了。”
&esp;&esp;风卷着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变形,像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巨兽。
&esp;&esp;玄溟盘腿坐在画前。
&esp;&esp;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深植于崖壁的古松,任风过林梢,自岿然不动。
&esp;&esp;芸司遥:“……秃驴,你想拦我?”
&esp;&esp;玄溟眼眸紧闭,佛珠在腕间已经转了一个来回。
&esp;&esp;芸司遥的手已经伸出了画中,死死掐在他的脖子上。
&esp;&esp;“让开。”
&esp;&esp;玄溟还是摇头。
&esp;&esp;芸司遥脸色冷下来,她死死掐着僧人的脖子,听到他喉骨传来脆弱的咯咯声。
&esp;&esp;尽管如此,他仍旧没有让开。
&esp;&esp;芸司遥看着他的脸。
&esp;&esp;皮肉下的脉搏在指尖疯狂跳动,那鲜活的、温热的生气顺着掌心传递而来。
&esp;&esp;芸司遥:“你宁愿自己死也不让开?”
&esp;&esp;玄溟扣动佛珠,睁开了眼睛。
&esp;&esp;“不。”
&esp;&esp;他紧闭的眼睫在颤抖,唇角却抿成一道平静的线。
&esp;&esp;他不让,却也不跟她动手。
&esp;&esp;饥饿感顺着五脏六腑一路烧下去,连带着喉咙都泛起焦渴。
&esp;&esp;太饿了。
&esp;&esp;饿到想撕碎眼前的一切,饿到连指尖都在发抖。
&esp;&esp;芸司遥微微松开了些力道,她从画中探出身子,靠近僧人。
&esp;&esp;“半佛之身的精气,”她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妖物特有的、勾人又危险的沙哑,“应该比普通人效果更好吧?”
&esp;&esp;玄溟睫毛微颤。
&esp;&esp;芸司遥拈着他的下巴,用力向上抬起。
&esp;&esp;玄溟越平静,她便越烦躁。
&esp;&esp;他不躲,不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
&esp;&esp;仿佛她眼底翻涌的杀意,不过是一阵风、一阵雨。
&esp;&esp;“大师,您说,”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若是被我吸干精气,您这‘渡’字,不正恰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么……”
&esp;&esp;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
&esp;&esp;“到时候,我定会好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esp;&esp;越是不染俗世,清冷出尘,便越让她心底那点暴戾的欲望疯长。
&esp;&esp;想撕碎僧人平静的表象,想捏着他的下巴,逼他尝到俗世的甘苦。
&esp;&esp;亵渎他,弄脏他,将他拉下神坛。
&esp;&esp;让那些清规戒律寸寸碎裂,让那抹淡然的唇色染上浓稠色彩。
&esp;&esp;芸司遥倾身过去,在饥饿和翻涌的恶意之中,低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