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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2页）

&esp;&esp;掌心结印，神情悲悯又威严，将世间万物的悲欢都尽收眼底。

&esp;&esp;两侧的阿罗汉或坐或立。

&esp;&esp;有的蹙眉沉思，有的低眉含笑，透着不容轻慢的肃穆。

&esp;&esp;芸司遥站在殿外，通过缝隙向内看去。

&esp;&esp;供桌前的香炉里，残香还在袅袅地飘。

&esp;&esp;玄溟身着一袭雪白禅衣，端正地坐在蒲团上。

&esp;&esp;指间那串紫檀佛珠正被他反复捻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esp;&esp;他垂着眼帘，嘴唇翕动着念诵经文。

&esp;&esp;芸司遥目光下移，顺着声音看到了他的掌心。

&esp;&esp;鲜血从玄溟指缝里渗出来，顺着佛珠的纹路往下淌，把一颗颗圆润的珠子染成了暗红。

&esp;&esp;他仍一下下扣动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esp;&esp;血珠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在昏暗的殿内格外显眼。

&esp;&esp;芸司遥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地面。

&esp;&esp;那里扔着一把小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暗沉的痂。

&esp;&esp;不是旁人伤了他。

&esp;&esp;……是他自己划的。

&esp;&esp;芸司遥望着他染血的指尖，又看向那串被血浸透的佛珠。

&esp;&esp;这和尚，到底在做什么？

&esp;&esp;玄溟忽然停了诵经，指尖捻着的佛珠也顿住了。

&esp;&esp;染血的掌心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供桌前那尊垂眸的佛像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esp;&esp;“……成佛究竟有何意义？”

&esp;&esp;诸佛塑像依旧是那副悲悯众生的模样，无人应答。

&esp;&esp;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若不成佛呢？若留着这半佛之身，守着这点凡心……又算什么罪过？”

&esp;&esp;话音刚落，殿内的烛火猛地窜了窜。

&esp;&esp;明明灭灭间，诸佛塑像的轮廓仿佛动了动。

&esp;&esp;原本垂眸含笑的面容，似凝了层寒霜，嘴角的弧度敛去，竟透出几分沉沉的怒意。

&esp;&esp;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esp;&esp;那是对他违逆天命的斥责，是对他贪恋凡心的不满。

&esp;&esp;玄溟抬头望着那些似有怒意的神像，非但没退，反而挺直了脊背。

&esp;&esp;染血的掌心在身侧攥得更紧。

&esp;&esp;“这半佛之身，这清规戒律，若要以割舍凡心为代价，要以无视眼前人为前提。”

&esp;&esp;玄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因为跪坐了太久，腿部充血发麻。

&esp;&esp;“这佛，不成也罢。”

&esp;&esp;话音落时，他缓缓松开手。

&esp;&esp;那串染血的佛珠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几颗暗红的珠子，在空荡的大殿里极为刺耳。

&esp;&esp;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28）

&esp;&esp;芸司遥藏在殿门后的阴影里，掌心的共感突然变得滚烫。

&esp;&esp;她望着那个在诸佛威压下挺直脊背的身影，看着他染血的掌心、眼底翻涌的决然。

&esp;&esp;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sp;&esp;“我本以为自己能斩断尘缘，能守得住这份空寂，朝着成佛的路一步步走去……”

&esp;&esp;玄溟盯着佛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笑，那笑声透着浓重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