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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3页）

&esp;&esp;“可我终究只是个凡人，是个有欲有所求的凡人……”

&esp;&esp;他眉心剧烈地抽搐着，原本清冽的气息里，竟隐隐透出几分暴戾的浊气。

&esp;&esp;那半佛之身的佛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边缘泛起一丝诡异的灰败。

&esp;&esp;他眸里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平和，只剩下失控的混沌，血丝顺着眼尾爬上来，红得吓人。

&esp;&esp;——那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esp;&esp;玄溟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扬手掀翻了供桌，供果滚落一地！

&esp;&esp;“你们端坐莲台，看惯了生离死别，无心无情亦无欲，便觉得凡心皆是罪孽……”

&esp;&esp;“我守了二十年清规，以为能修成你们要的‘无垢’，可到头来——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什么都没有！”

&esp;&esp;“我从未求过什么，二十年的空，换来的是什么？！”

&esp;&esp;是枷锁，是克制。

&esp;&esp;他低低地吼出声，“我不过是想留住她，就连这都是要被斥责的罪过？你们要的，根本不是佛，而是没有心的泥像！”

&esp;&esp;玄溟抓起案上的木鱼，狠狠砸向佛像，木鱼撞在金漆的底座上，裂成两半！

&esp;&esp;“佛、道、清规……”

&esp;&esp;浊气越来越重，佛光几乎要被彻底吞噬。

&esp;&esp;玄溟红着眼，像头困兽般在殿里冲撞，踢翻了蒲团，那些象征庄严的物件在他手下碎的碎、落的落。

&esp;&esp;“我向您求过什么了？”

&esp;&esp;血珠从他掌心滴落，砸在满地狼藉里。

&esp;&esp;既入空门，当断七情，灭六欲。

&esp;&esp;可心之所向，何罪之有？

&esp;&esp;供桌被他掀翻，经书散落一地，与血珠混在一起。

&esp;&esp;佛像的金光愈发炽烈，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

&esp;&esp;殿内一片狼藉，烛台倒了，香炉碎了，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旷里回荡，带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esp;&esp;“我从未求过神佛……”

&esp;&esp;可就在这疯魔的边缘，他忽然停了。

&esp;&esp;“我从未求过你们……”

&esp;&esp;玄溟喘着粗气，望着满地狼藉，垂下手，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esp;&esp;他踉跄着走到墙角，解下束在僧袍外的袈裟带子，动作迟缓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圈圈缠紧。

&esp;&esp;带子勒进渗血的掌心，他闷哼一声，却没再动。

&esp;&esp;一道极细的红痕顺着眉心慢慢浮现，像蚯蚓般蜿蜒游走，渐渐凝成繁复诡异的纹路。

&esp;&esp;那纹路泛着妖异的红光，与他半佛之身的圣洁庄严金光格格不入。

&esp;&esp;纹路每跳动一下，都有浓重的浊气从他周身溢出来。

&esp;&esp;离火图案，赫然是魔纹。

&esp;&esp;魔纹还在蔓延，顺着鼻梁往脸颊爬，所过之处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灼热。

&esp;&esp;——走火入魔，已难遏制。

&esp;&esp;玄溟不知何时重新跪坐在残破的蒲团上，背脊却挺得笔直。

&esp;&esp;下一秒，他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esp;&esp;“咚——”

&esp;&esp;一下，又一下，磕得闷响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esp;&esp;额角很快渗出血迹，像是要耗尽他最后几分力气。

&esp;&esp;他真的累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