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陈明远爆了句粗口,扔掉空罐,双手握刀迎上。
刀疤刺客的砍刀足有二十斤重,势大力沉,一刀劈下带着呼啸风声。陈明远侧身避开,刀锋贴着他的肩甲擦过,铁叶纷飞。他反手一刀刺向对方肋下,却被刀疤用刀柄割开,震得虎口麻。
力量差距太大。
陈明远心中迅做出判断——自己的现代格斗术讲究技巧与度,但对方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人机器,硬碰硬必死无疑。他需要拖住时间,等援军到来。
“张雨莲!”他吼道,“去调弓箭手!”
张雨莲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她蹲在一顶被砍塌的帐篷后面,手指颤抖地翻找着随身的药箱——不是找武器,而是在找之前配置的止血药粉和金创药。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会有人受伤的,会有人需要救治的。
听见陈明远的吼声,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营地东侧——那里有几名蒙古弓箭手正躲在鹿角栅栏后面,手中弓弦拉满,却因分不清敌我而迟迟不敢放箭。
“上官!”张雨莲朝另一个方向喊道,“让他们射箭!射高处的!”
上官婉儿已经在做了。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面铜镜,正躲在一根立柱后,用镜面反射晨光,向东侧的蒙古弓箭手打信号。她在现代时看过野外求生教程,知道如何用反光传递简单信息——三短三长三短,是求救信号,但此刻她只需要一个意思:东北方向,高处,射!
蒙古弓箭手的百夫长看懂了。
虽然他不明白那面铜镜为何能出如此刺目的光芒,但镜面指向的方向清清楚楚——东北方三十丈外的一处土丘上,十几名刺客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瞄准御帐方向。
“放!”百夫长一声令下。
二十支羽箭破空而去,土丘上顿时响起惨叫,三名刺客中箭滚落,其余人慌忙伏低身形。御帐方向的压力骤减。
林翠翠此刻已经不在辎重车后了。
她趁着陈明远吸引正面注意力的间隙,猫着腰沿营帐边缘绕到了刺客侧翼。水袖襦裙在奔跑中被荆棘撕破,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面划出道道血痕,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两把腰刀。
在京城醉仙楼时,她曾跟着一位流落风尘的关东武师学过三年刀法——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跳舞。那位武师将刀法融入舞蹈,创出一套“胡旋刀舞”,舞者双刀翻飞,如雪花盘旋,美则美矣,全无杀意。
但林翠翠此刻要的,就是这份“美”。
她从侧翼冲出时,双刀在晨光中划出两道银弧,水袖随风飞扬,整个人旋转如陀螺。那姿态不像是冲阵杀敌,倒像是在御前献舞——刀锋过处,一名刺客的弓弦被割断;旋身之际,另一人的面纱被挑飞,露出一张惊恐的面孔。
刺客们愣住了。
他们见过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勇士,也见过拼死护驾的死士,却从未见过一个穿着舞裙、手持双刀、旋转如风的女子。这画面太过诡异,以至于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的犹豫,要了他们的命。
林翠翠的刀锋在旋转中越转越快,从最初的优美渐渐变得凌厉。她削断了两张弓,划破了三人的手臂,最后一刀刺入一名刺客的后腰——刀尖入肉三分,鲜血顺着刀刃淌下,染红了她的水袖。
她没有拔刀,而是松手弃刀,就地翻滚,捡起地上的一张弓和箭壶,转身就跑。
“追!”有人吼道。
但林翠翠已经跑出了射程,钻进了另一顶帐篷后面。她靠在帐篷支柱上,大口喘息,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袖子——那不是她的血,但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翻涌。
她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张弓搭箭。
在醉仙楼时,她学的不只是刀舞,还有骑射。教她的旗人老兵说过,这丫头天生手稳,眼力好,若是个男儿身,进火器营都不成问题。
此刻,这份“手稳”救了她的命。
箭矢飞出,钉在一名正要偷袭陈明远后背的刺客肩头。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被陈明远反手一刀割喉。
陈明远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林翠翠满是血污的脸。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一种奇异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在死亡边缘相互托付性命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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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局势依然危急。
刀疤刺客见正面久攻不下,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土丘上剩余的弓箭手不再瞄准御帐,而是将箭头对准了营地中的油罐与柴堆——
他们要放火烧营。
“不好!”上官婉儿脸色大变,“张雨莲,马厩!他们要烧马厩!”
张雨莲已经冲向了马厩方向。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只是一个医学生,一个连解剖青蛙都会手抖的姑娘。但此刻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奔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马厩起火,战马受惊,整个营地会被踩成肉泥。
她冲到马厩前时,一支火箭已经钉在了草料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