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嘶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断了裕也的话。
这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凛冽的冰锥,瞬间刺破了病房里略显诡异轻浮的氛围。
三个女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快乐的表情僵住,齐刷刷地、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向了声音来源——她们刚才完全忽略了的、一直趴在地板上的那个方向。
裕也更是被这近在咫尺、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一抽。他立刻循声扭头,看向自己的病床边。
只见原本应该被[公路之星]吸干了体力、动弹不得的仗助,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了起来。他就站在距离病床不到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佝偻着身体,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仗助的脸上糊满了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额头的伤口狰狞,一些血痂甚至粘住了他的睫毛。那双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蓝色火焰,他就用这样一双骇人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病床上的喷上裕也,目光中的恨意和决绝几乎要化为实质。
“是我的肾上腺素,”仗助一字一顿,声音因为脱力和愤怒而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强烈地散出味道来了啊!!”
裕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他指着仗助,手指都有些抖:“不、不可能!你应该……应该已经被[公路之星]吸干了才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能站得起来?!”
仗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手里拿着一根被暴力扯断的、还滴着液体的软塑胶管。软管的另一头,正连接着悬挂在裕也病床边输液架上、那袋用于给裕也补充营养和水分、还剩大半袋的葡萄糖点滴。
裕也的目光顺着那根软管移动,最终定格在点滴袋上,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喝了我治疗用的点滴?!”
“哼。”仗助从鼻子里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脸上混杂着血污和一种近乎野蛮的顽强,“虽然只有一点点,”他甩了甩手,将插在手上的软管粗暴地丢在地上,“但也让我稍微补充了一点养分了。”
靠着这强行注入的、微量的葡萄糖,仗助那被[公路之星]几乎榨干了的身体,硬是挤出了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浪费时间,脚步有些虚浮,但异常坚定地朝着裕也的病床又逼近了半步。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汗水和纯粹怒火的肾上腺素气息,几乎要淹没了躺在床上的喷上裕也。
仗助微微俯身,那双燃烧火焰的蓝眼睛近距离地逼视着裕也惊惶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把岸边露伴给放了。”
“就是你在隧道里面抓到的那个人。”
裕也脸上的惊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和依旧掌控局面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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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对自己的[公路之星]依旧抱有绝对的信心。
“少蠢了!”裕也嗤笑一声,试图找回主动权,他甚至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仗助的身后,“[公路之星]可还记得你的气味咧。你以为靠那点糖水,就能——”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一道紫色的、如同扭曲藤蔓或荆棘般的诡异身影,猛地从裕也的病床底下窜出。
它度快得惊人,双手如同吸盘般欲直扑仗助的身躯。
嘟啦——!!
一声短促而狂暴的怒吼,如同沉睡雄狮的苏醒,炸响在狭小的病房内。
粉色的光芒如同炸开的闪电,[疯狂钻石]充满力量感的身影在仗助背后瞬间凝实,几乎没有任何前兆和蓄力,快得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它足以粉碎岩石的拳头,带着仗助全部的怒火划出一道笔直的、残暴的轨迹,狠狠砸向了喷上裕也那唯一还能自由活动、正搭在床沿的左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啊啊啊啊——!!”
喷上裕也那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凄厉到破音的惨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出来,瞬间盖过了一切声音。
他整个人因为剧痛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病床,抱着瞬间畸形肿胀的左腿,身体蜷缩成虾米,涕泪横流,刚才的嚣张和轻浮荡然无存。
[公路之星]扑向仗助的动作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本体的重创而瞬间僵滞、扭曲,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紫色身影变得明灭不定,而后瞬间消散。
“小裕——!!!”
三个女孩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们看着裕也瞬间扭曲变形的小腿和那张因剧痛而狰狞的脸,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你们几个给我乖乖的别乱动!!”仗助猛地转过头,对着三个女生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脸上的血迹和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眼睛,配上此刻凶狠的气势,瞬间将三个女孩震慑在原地,噤若寒蝉。
仗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体力透支和愤怒带来的眩晕感。
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病床上痛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的喷上裕也身上,眼神冰冷,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的名字是东方仗助,替身名是[疯狂钻石]。”
“虽然有效范围很小,”仗助的语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但它的拳,可不是时o公里那种会让人打哈欠的度。”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裕也因痛苦和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我倒是没测过具体数字,”仗助一边说,一边又向前逼近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却如同擂鼓,“但靠得更近一点的话,时过oo公里……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他站定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的裕也,那姿态仿佛随时会再次挥出那粉碎性的一拳。
裕也吓得魂飞魄散,剧痛和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刚才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