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受惊的虾米,艰难地、徒劳地试图往病床更里面缩去,一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地指向仗助,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你……你等一下!我……我脊椎还断着呢!手脚也骨折躺着不能动!我、我是病患耶!”他越说越来劲,脸上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这么可怜,你还要对我动手吗?你……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仗助盯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单音节:“哈?”
这声音里蕴含的鄙夷和不耐烦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裕也那点可怜的侥幸。
裕也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冷汗顺着额角狂流,语无伦次地认怂:“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放了隧道里那个家伙!我放了他!
“我想他应该还活着,只要帮他补充养分就能得救了,所以……”他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忙不迭地举起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试图用更凄惨的形象保护自己,“你、你该不会真的要揍我这种伤患吧?你应该不会干那种卑鄙的事吧?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干这种事情吧!”
三个女生见裕也服软也纷纷开口帮腔:“对啊!那太卑鄙了啊!”
仗助垂眸,他抬手,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似的轻轻搓了搓自己还沾着血的下巴,几秒钟后他抬起眼,语气听起来居然有点赞同:“原来如此……打一个伤患,感觉的确不太好啊。”他点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实在不像是男人该做的事情,那样会让人良心不安的。”
裕也一听,以为仗助被说动了,心中狂喜,立刻“乘胜追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诚恳和可怜:“对吧对吧!我这样你还揍我,心里会一直觉得不舒服哦!肯定会做噩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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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甚至有点过于平静的样子。
他看着裕也,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语气,清晰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已经把你治好了。”
“诶?”裕也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试一下吧,”仗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刚才被[疯狂钻石]一拳打碎、此刻应该剧痛无比的左腿,“能动吗?”
裕也下意识地、带着无比的迟疑和恐惧,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腿,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疼了?!
他不敢置信地又动了动,甚至尝试弯曲膝盖——真的不疼了!
而且那种骨折特有的、骨头摩擦的滞涩感和无力感也消失了!
他慌忙又去感受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臂和隐隐作痛的脊椎……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伤势带来的不适,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全都消失无踪!身体轻盈得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
“这……真的全都好了啊?”裕也坐起身,惊讶地摸着自己刚才还剧痛难忍的部位,脸上混杂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
仗助看着他活动自如的样子,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麻烦事。他松了一口气微微垂下头,挺阔的型遮住了仗助的眼睛。
裕也只能看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沾着血污的嘴唇。
然后,他听见仗助用那种依旧平淡,但此刻听起来却莫名让人心底寒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没错。只要把你治好了……”
仗助缓缓抬起头,最终露出了那双眼睛——里面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这样就一点都不卑鄙了吧?”
“什……”裕也的“么”字还没出口。
嘟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粉色的残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毫无预兆地、以比刚才打断他腿时更加狂暴凶悍的势头,捏着连续的拳影猛地轰击在他的腹部。
“啊噗噶——!!!”
喷上裕也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从病床上弹飞起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一颗被全力投掷出的保龄球,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狠狠撞向了病房的窗户。
哗啦!
强化玻璃在恐怖的撞击力下应声而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混合着午后刺目的阳光,如同炸开的钻石瀑布,四下飞溅。
喷上裕也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只留下一声拖长的、充满极致痛苦和惊骇的惨嚎,迅向下坠落。
咚!
几秒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水的巨响,伴随着水花猛烈溅起的声音。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破碎的窗口灌进来的、带着玻璃碴味道的冷风,吹动着白色的窗帘。
三个女生呆若木鸡,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巴张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仗助站在病床边,缓缓收回拳头,[疯狂钻石]的身影在他身后悄然淡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框,落在他染血的校服和疲惫但挺直的脊背上。楼下隐约传来重物落水后的余波声,和其他被惊动的人们的惊呼。
他探出身去看窗外的“成果”,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半干的血污,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胸中所有的怒火和憋闷都随之吐出了。
“心情爽快的啊……”仗助右手扶着窗框,嘴角露出一抹灿烂而满意的笑容。
“就像是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元旦的早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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