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顿住了。
露伴并没有乖乖待在楼下的墙角。这位漫画家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堪称滑稽的姿势,艰难地“攀登”着楼梯。
他整个人面朝上背朝下,四肢着地,后背紧紧贴着阶梯的竖板——像一只受惊过度、试图把自己压扁在墙壁上的壁虎,又像在进行某种扭曲的瑜伽动作——正一点一点,用膝盖和手肘极其别扭地力,蹭着台阶往上挪动。
每移动一步,都伴随着全身肌肉的紧绷和小心翼翼的停顿,仿佛在穿越雷区,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梅戴的方向,充满了紧张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尴尬。
这画面实在出了寻常的应对危机的范畴,透着一股强烈的、在极端窘境下也不肯完全放弃对身体姿态某种诡异控制的执拗感。
“噗……”梅戴一个没忍住,抬手掩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尽管知道情况严峻,但这副景象的冲击力和荒诞感,还是让他瞬间有些失笑。
“不、不准看!”露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用力一半是羞恼。
他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压低声音吼道,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窘迫:“转过去!不许看这边!”
梅戴从善如流地立刻转过身,面向二楼走廊,肩膀的抖动却更明显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不看我不看。你……小心点,不用着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夹杂着轻微闷哼和摩擦声的艰难爬行过程。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靠近了二楼平台。
“好、好了……”露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完成一项艰巨任务后的虚脱,但依旧紧贴着墙壁。
梅戴这才转过身。
露伴已经重新恢复了背部紧贴二楼走廊的墙壁的站立姿态,只是头更乱了一些,额头上布满细汗,原本昂贵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有点狼狈。他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和那个地板破洞。
“这怎么可能……”露伴喃喃道,眼角微微抽搐,“应该就在这里的……我明明看着他倒下去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盯向那个黑黢黢的破洞,维持着背部紧贴墙壁的姿势,以一种螃蟹般的横向移动方式绕过站在栏杆处的梅戴,小心翼翼地蹭到破洞边缘,然后慢慢探出头,朝洞里望去。
洞底下是楼下的房间,堆着一些烧毁后尚未清理的残骸。
露伴的视线在地板的夹层中中搜索着,忽然定格。他伸出手,指尖从一堆灰烬和碎木片中拈起了一个小小的、干瘪的东西。
“梅戴你看!”他将那东西举到眼前,声音里带着一种现恐怖证据的激动,“这个就是乙雅三!他的精气被吸光了,变成现在这样了!”
梅戴立刻走近几步,凝神看向露伴指尖捏着的东西。
那确实是一个干巴巴的、缩小了无数倍的人形物体。
大约只有两根手指大小,呈现出一种失去所有水分的深褐色,五官模糊,头的部分还粘着几根同样干枯的、像头一样的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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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不适的是,这个人形小东西的背部皮肤被整齐地掀开了,像是一个被打开的劣质玩偶,露出里面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的内里。
如果这真的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廉价把戏]的杀人方式,其彻底和诡异程度,令人心寒。
“我了解了。”他表情严肃地沉声道,“看来这个[廉价把戏]在转移后,不仅会杀死原宿主,还会以这种形式……处理掉尸体。”这或许是为了避免尸体被现后背异常而引人怀疑,也可能只是其恶趣味的一部分。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小而可怖的证据变得更加凝重,但也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刚才的慌乱和尴尬,将焦点拉回了如何解决问题上。
“那现在怎么办?”露伴捏着那个干瘪的“乙雅三”看向梅戴,眼神里是寻求合作的认真,“这东西没有实际战斗力,只会喋喋不休。触条件简单,但几乎无解,在日常生活中太容易中招了。而且……”他咬了咬牙,“它现在寄生在我身上,某种意义上成了‘我的’替身。我之前尝试用[天堂之门]在它身上写命令,结果字迹直接出现在我自己的皮肤上,对它毫无影响。”
梅戴迅消化着这些信息。
规则系,无直接破坏力,但触即死,且目前看来无法用露伴自身的替身能力直接干预或移除。
是个棘手的难题。
“作用效果确认是,‘被别人看到后背,就会杀死当前宿主,然后转移到目击者身上’?”梅戴复述了一遍核心规则,寻求最终确认。
“没错。”露伴肯定道,脸上掠过一丝烦躁,“而且它很‘敬业’,会不断催促、诱导,想方设法让我暴露后背。”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脑都在高运转。
十几秒钟后,几乎是同时,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从对方眼中闪烁的微光里,他们都读出了相同的判断和几乎相同的目的地。
露伴先开口,声音压低了,但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意味:“去杜王町大酒店吧。”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看着梅戴。
梅戴迎着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停顿,便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接道:“嗯,看来是没办法了。我们去找承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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