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剂生效了,而且效果快得惊人。
虽然吉良吉影对这种来路不明的药物充满戒备,但身体暂时摆脱极度痛苦的轻松感,还是让他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也稍稍松弛了一丝。
“好了,药效上来了吧?”雷蒙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立刻催促道,“别躺着了,赶紧站起来。我们得离开这。”
吉良吉影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对身体的掌控力恢复了一些。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忍着残留的酸痛和虚弱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依旧让他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套他精心挑选西装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干涸黑的血迹、爆炸留下的焦痕,还有身下地面的灰尘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
尽管知道这完全是徒劳,吉良吉影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最明显的一块污迹。
“行了行了,”男人在一旁看得直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别想着你那破西服了,我等会给你搞一套干净的。”
吉良吉影拍打灰尘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雷蒙,声音虽然依旧沙哑:“我只穿尚法兰哥·菲利和华伦天奴。”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摆摆手:“好好好,尚法兰哥·菲利和华伦天奴……命都差点没了,还这么讲究。”他嘀咕着,但也没再反驳。
他不再纠结于衣服,抬手指向黑暗中某个隐约可见、似乎有微弱气流涌来的方向,那里像是一条狭窄通道的入口,延伸向更深邃的黑暗。
“走,跟我离开这地方。”男人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又黑又闷又不方便的……要不是想着如果太早着急赶路、你会死了的话,我才不想待在这里呢。”
吉良吉影借着对方手腕上那点微弱的光芒勉强看清了通道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撑着地面,尝试站起来。
双腿有些软,后背传来拉扯的闷痛,但至少不再是无以为继的剧痛。
他稳住身形,再次抬手用指尖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额前和鬓角的头——尽管这头是“新”的,触感陌生,但至少它们是整齐而干净的——吉良吉影又将破烂不堪的西装前襟勉强拢了拢,扣上了仅剩的、两颗还算完好的纽扣。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雷蒙,问出了下一个实际的问题:“出去之后……我还能待在哪里?”他的声音低缓,“毕竟我现在,大概已经被通缉了吧。”
虽然从世俗角度看,一个在运油船大爆炸中失踪的人,大概率会被认定为死亡,但吉良吉影心知肚明,那些追杀他的家伙绝不会轻易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官方通缉或许会暂时沉寂,但来自那些人的搜寻和威胁绝不会暂歇。
“这就放心好了,”男人的语气显得颇为自信,甚至有点洋洋得意,“够你住的。呃,总之不在这里……”他略作停顿,似乎在选择透露多少信息,“南锻冶丁你知道吧?南锻冶丁-号。暂时落脚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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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锻冶丁……吉良吉影在脑中快回忆了一下杜王町的粗略区域划分,确实是个居民区,相对低调。而且一个具体的门牌号……看来对方并非临时起意,应该是早有准备。
他见吉良吉影似乎暂时没有更多问题,便再次催促,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该谈报酬了”的感觉:“既然我都这么好心地救死扶伤、从鬼门关把你拉了回来,还附赠了‘美容修复’服务,”他夸张地摊了摊手,“你得报答报答我吧?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对吧?”
吉良吉影沉默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待着他的下文。
等价交换,这很合理,尤其是在这种不明底细的状态中。
对方指了指他们即将前往的那片黑暗,声音压低了些,部署着任务:“喏,我们需要从这边出去。外面……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俩碍事的。我需要你帮我对付其中一个,最好是不留痕迹的那种。”
“我的‘灰’基本上都用在你身上了,存量见底。”他晃了晃手腕上那微光闪烁的鎏金手镯,语气变得有些懊丧和无奈,“现在完全没什么能力一打二啊——所以,得靠你了,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话语中的内容让吉良吉影的眼神微微凝起:“至于另外一个人……稍微麻烦你,把那个人的腿打断就好。别弄死了,我需要他暂时活着,还有点用。”对方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在微光下显得有些微妙,“我现在急需补充点‘存货’,而且那个家伙看起来挺新鲜的。”
存货?新鲜?
吉良吉影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对方之前提到的、用于“修补”自己身体的所谓“材料”和“灰”。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这家伙确实绝非善类,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加不择手段。
男人最后总结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吩咐仆人跑腿:““能动了就去把门口的工作人员收拾一下,要不然……”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威胁的笑容,“我可没能力把你从这里带出去。更别说提供什么尚法兰哥·菲利和华伦天奴的避难所了。”
要求很明确,带着血淋淋的直白。
吉良吉影在心里快掂量着。
对方付出的是一次风险极高的救援和古怪的“治疗”,代价是几乎耗尽某种特殊资源。要求的回报是清除两个障碍,并提供“材料”来源。
对于拥有[杀手皇后]、擅长制造“彻底消失”和精密杀伤的自己而言,这听起来确实不算太难。不过摸出一个炸弹的事而已。
关键在于这是否是一个陷阱?对方是否在测试他的能力和服从性?
但眼下的他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
拒绝,可能意味着被抛弃在这黑暗里,或者面临更直接的威胁。接受,至少能离开这里,获得一个暂时的藏身之处。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吉良吉影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因伤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晦暗的冰蓝色眼眸,对上了雷蒙那双带着期待的碧蓝眼睛。
“可以。”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简洁干脆。
对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显得颇为满意。
“很好!我就知道我们合作会愉快!”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吉良吉影的肩膀,但看到对方那破烂却依旧挺直的身板和冷漠的神情,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么,正式认识一下?”他歪了歪头,“名字啊……你可以叫我贝恩。雷蒙·贝恩。英国人。”他介绍得极其含糊其辞,但给出了明确的姓名。
吉良吉影沉默了一秒才缓缓开口,报出了那个他用了三十三年、如今却可能带来无尽麻烦的名字:“吉良吉影。”
没有职业,没有多余信息,只有一个名字。
“吉良吉影……”雷蒙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笑容不变,眼中却似有光芒微闪,“不错的名字。我们该动身了。请跟紧我,注意脚下,这里路不太平,吉良……‘君’?日本人应该是这样称呼的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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