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短短的手脚胡乱踢打着吉良,指甲在吉良手背上抓出浅浅的红痕,喉咙被扼住出破碎的哽咽,那双明亮却盛满泪水与绝望的眼睛,死死地、哀哀地看着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没有避开那双眼睛。
他只是机械地、稳定地施加着压力,然后感觉到掌下脖颈的温热、喉骨的脆弱,以及生命逐渐流逝时细微的震颤。
男孩的挣扎从剧烈渐渐变得微弱,踢打的力道变小,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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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充满质问和绝望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最后失去了神采,脑袋歪到了另外一边去。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玄关处,川尻浩作尚未完全失去生命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无意识地痉挛,喉咙处那个可怖的、不断漏出灰色粉末和细微血沫的空洞出风穿过破洞般的“嘶嘶”声,但这声音也越来越弱。
厨房飘来晚餐残留的饭菜香,混合着空气中那极淡的怪异气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显得愈怪异。
吉良吉影松开手,早人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雷蒙这才甩了甩手腕,手镯的光芒已经收敛。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早人和浩作,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件孤零零的围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然后走到两具尸体旁边,朝着脖子踩了下去。
“你留在这儿。”确保没东西会站起来后,雷蒙才对吉良吉影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看守,“我去里面处理一下后续。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清理的痕迹,或者有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虽然普通、但此刻浸透了死亡气息的屋子,碧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评估的光。
他没有等吉良吉影回应,便迈步绕过地上的尸体朝着房子内部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吉良吉影独自站在玄关,脚下是川尻早人脖子扭成了诡异弧度、尚带余温的小小尸体,旁边是喉咙变成可怖空洞、濒临死亡的川尻浩作,客厅里是一件空荡荡的围裙。
这个片刻之前还洋溢着温馨幸福的普通家庭此刻已沦为血腥的屠场。
而他是制造这片屠场的刽子手之一。
夜风从未关严的门缝吹入,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早人额前柔软的头。
吉良吉影蹲下身,带着一种近乎梦游般的茫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早人已经有些冰凉的脸,触摸到了上面一点未干的泪痕。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方才杀戮时那短暂而扭曲的“必要性”带来的麻木屏障。
“……”吉良吉影张了张嘴,他维持着蹲姿,目光空洞地落在早人失去焦距的眼眸上,那里倒映着客厅昏暗的灯光,也倒映着他自己苍白扭曲的脸。
然后肾上腺素提供的虚假支撑力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冰冷的现实连同其全部重量和可怖细节轰然砸下。
他杀了人。
是因为……听信了雷蒙·贝恩的鬼话。
因为恐惧,因为对“留在杜王町”那虚幻承诺的渴望,因为被长期囚禁和压抑逼到绝境的、愚蠢的冲动。
“呃……嗬……”
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抬手狠狠塞进了自己嘴里。
牙齿咬住了拇指的指甲边缘,用力。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指甲断裂的锐痛传来,但吉良吉影毫无所觉,反而更加用力地啃噬。用犬齿研磨着指甲的裂口,仿佛要将那代表“秩序”和“整洁”的象征彻底撕碎、吞下。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指甲碎屑和……血。
他自己的血。
可他停不下来,像是只有这种自毁般的疼痛,才能稍微抵消内心那灭顶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撕成碎片的绝望和悔恨。
思维陷入了风暴之中,但所有的思绪都如同被困在玻璃迷宫里的苍蝇,徒劳地冲撞、找不到出口。
不该听他的……不该信……我怎么就……
杀了……一家……普通人……痕迹……太多……
逃?
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