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的触条件……上次是因为自己对先生说出了吉良吉影的情报。是“从早人身上获取吉良吉影的情报”这个动作,引了那样的惨案和回溯?
这些破碎、惊骇、逻辑不通却又隐隐指向核心的念头在早人冻僵的脑子里疯狂冲撞。
他需要帮助,需要“特殊”的人的帮助,需要梅戴!可现在他又……
就在早人头脑风暴、因恐惧和混乱而几乎窒息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冰冷的寒意突然攫住了他。
眼前的景象如同摔碎的万花筒,又被投入熊熊燃烧的油锅。早人刚刚因为理清部分思路而稍显清明的头脑瞬间被更加狂暴、更加非现实的恐怖攫住。
不再是熟悉的南锻冶丁街道,不再是昏黄路灯下那栋沉默的-号房子。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在“流血”。
脚下的地面失去了坚实的触感,变得粘稠又温热,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蠕动的内脏壁。
暗红色的、散着铁锈腥味的“液体”从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渗出,违背重力地向上攀爬、流淌,勾勒出扭曲的、不断变幻的脉络。
原本清晰的房屋轮廓像蜡烛般软化、坍塌,窗户和门洞变成了黑黢黢的、边缘参差不齐的伤口,向外汩汩冒着浓稠的阴影。
光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的、暗沉的血色和病态的紫灰色交织的辉光,空气粘滞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甜腥和腐败气味。
不可名状的扭曲取代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而紧紧攥住早人衣领、将他几乎提离那诡异“地面”的力量,来自裘德。
但眼前的裘德,明显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偶尔带着刻薄和淘气表情的好友。
裘德的五官在血光中模糊、拉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让他的脸孔时隐时现。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疯狂、痛苦、以及一种彻底失控的毁灭欲。
这具身体也在微微膨胀、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体内挣脱出来,将他的轮廓扭曲成一个非人的、令人作呕的剪影。
一种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类孩童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粘稠的恶意和极度的痛苦:“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早人……”
早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无法呼吸。
衣领勒紧脖子带来的窒息感远不如眼前景象和裘德状态的万分之一恐怖。
他听不懂裘德在说什么,什么“是我”?他怎么会是幕后主使?
“你……突然……出现……跟着我们……到这里……”裘德断断续续地嘶吼,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早人的锁骨,“梅戴……梅戴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是不是你……你和房子里的人……是一伙的?”
他的逻辑因为极度的精神冲击而变得偏执、破碎。
梅戴如此诡异、无法理解的“消失”彻底击垮了裘德本就因过往经历、如今重塑却一样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
他无法理解眼前生的一切,无法接受梅戴的离去,巨大的悲痛、愤怒和恐惧无处宣泄,而早人这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又全程显得异常恐惧和神秘的“朋友”,自然而然成了他崩溃情绪下最现成的怀疑和攻击目标。
早人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听出了裘德语气的疯狂和绝望,也明白此刻的裘德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周围的恐怖环境、裘德扭曲的面容、还有紧勒脖颈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压垮。
“梅戴……死了……是你……引来的……对不对……?!”
但不行。
不能崩溃。
德拉梅尔先生……先生还在等着。
如果放弃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那个念头像冰冷的刀锋瞬间劈开了弥漫的恐惧。
早人用尽力气,在扭曲的“地面”上蹬着腿,试图获得一点支撑,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裘德那双疯狂的眼睛上。
不是梦……是真的回溯……而且只有我记得……德拉梅尔先生是“特殊”的,仗助哥哥和亿泰哥哥可能也是……裘德现在这样子……肯定也是“特殊”的……
必须找“特殊”的人帮忙……可先生死了……
“是……你……对吧……是你……带我们来的……”
时间……时间在流逝——德拉梅尔先生上次死亡后,回溯了一个小时。这次……这次如果过一小时,回溯会不会失效?先生会不会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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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带来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对眼前疯狂裘德的恐惧。
早人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还在顽强显示着数字、但表盘仿佛也在渗血的电子表。
“这个……阴谋……是你……策划的……?”
混乱中他无法精确计算,但感觉……距离梅戴“消失”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