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的每一秒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是你……你害死了梅戴……!你害死了他!!”
裘德的质问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尖利,周围的景象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更加剧烈地扭曲、沸腾,仿佛整个噩梦空间都要将早人生吞活剥。
早人能感觉到,不止是裘德,仗助和亿泰似乎也在不远处,但他们身影模糊,似乎在和某种无形的、从扭曲环境中诞生的梦魇抵抗,无暇他顾。
怎么办?怎么办?!直接说出吉良吉影的名字和位置?可万一……万一裘德、仗助哥哥、亿泰哥哥他们也被“炸死”怎么办?
那个无形的、可怕的杀人方式……回溯的触条件如果是“从早人身上获取吉良吉影情报”,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说出口,无论对谁说,听到的人都会被——
早人陷入了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循环:不说,梅戴可能永远回不来,他们也无法对抗那幢房子里的危险;说了,眼前这些可能是唯一能帮上忙的“特殊”的人,可能也会步梅戴的后尘。
他看着眼前完全被痛苦和疯狂吞噬的裘德。
这样的怀疑让早人心寒,但裘德此刻表现出的、对梅戴之死的巨大反应,却也无比真实……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残酷的念头,在早人被恐惧和压力挤压到极限的脑海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冰冷火焰骤然闪现。
他停止了挣扎,任由裘德攥紧他的衣领。
然后早人强迫自己抬起头,用尽所有力气,让声音穿透裘德嘶哑的质问和周围环境的诡异嗡鸣,清晰地说:“裘德……”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愿意为德拉梅尔先生……去死吗?”
墙壁的蠕动慢了下来,空气中粘稠的甜腥味似乎也淡去了一些。
裘德那双已经看不清瞳色的眼睛猛地定格在早人脸上,扭曲变形的五官有了一刹那的僵硬,攥着早人衣领的力道松了一线。
为梅戴……去死?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裘德被混乱和暴怒充斥的脑海。
对梅戴的极度依赖、占有欲、以及那份深埋心底、近乎雏鸟般的依恋,是他所有情感中最核心、最不容触碰的部分。
梅戴的死,等于抽走了他世界的支柱。
而早人的问题,直接将这最深的恐惧和……某种潜藏的可能性,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愿意吗?
如果……如果梅戴能回来……
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回梅戴……
裘德的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那不是语言,是情感剧烈冲撞下的本能反应。
他那双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眼睛里,疯狂依旧,但其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决绝,如同破开污浊水面的刀锋,骤然亮起。
他盯着早人,盯着这个他唯一的朋友,这个此刻被他怀疑、却又问出如此尖锐问题的早人。
然后,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动作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孩童的纯粹和残酷。
早人看到了。
他看到了裘德眼中那瞬间闪过的、为了梅戴可以付出一切的决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愧疚、恐惧,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悲壮,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他再次落泪。
但他忍住了。
因为时间不等人,他没时间伤感。
早人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走下去。
尽管吸入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疯狂,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地,对着近在咫尺的、状态诡异的裘德,也仿佛对着这个扭曲的、由裘德失控精神力构成的整个噩梦空间,说出了那句他之前拼死也不敢泄露、此刻却成为唯一希望的话语:
“吉良吉影——”
“——就藏在南锻冶丁的-号里!”
“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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