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急着把鸡翅一股脑放上去,结果差点把火压灭了;亿泰翻肉太用力,把好几片五花肉戳到了炭里;康一小心翼翼,生怕烤焦,结果翻面不及时……
“蠢啊,火候要均匀,翻面要勤快但别太粗暴!”
“这块油多的要放在边上烤,滴油下去火会太大的!”
“着急把酱刷刷刷的——刷酱要等快熟了再刷,不然会糊!”
露伴虽然自己没动手烤,但嘴可没闲着,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在一旁不停地“指导”,梅戴笑着弥补大家的失误,把烤糊的边缘切掉,或者把没熟的放回火上,时不时递上合适的调料。
渐渐地,在露伴的理论和梅戴的补救配合下,烧烤流程终于顺畅起来。滋滋作响的油脂声变得悦耳,诱人的焦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香弥漫开来。
第一批成功的烤鸡翅和香肠出炉,立刻被眼巴巴等着的裘德、早人,以及嗷嗷待哺的仗助、亿泰他们瓜分。
“呜啊好吃,自己烤的就是香!”虽然梅戴嘱咐过先吹吹再吃,可仗助还是着急忙慌,被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把烤串放下。
“唔,这个蘑菇烤得恰到好处。”康一也扭头咬了一口由花子烤给他的香菇,点头称赞。
由花子开心地又给康一吹了吹还有些烫的蘑菇,喂到了他嘴边:“太好了……那康一再吃一点。”
梅戴拿过夹子接替了康一的位置,开始为大家烤制第二批。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十分精准,翻面、刷油、撒料,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
很快,色泽金黄、外焦里嫩的烤鸡翅,焦香扑鼻的烤肠,油润可口的五花肉卷,以及清甜多汁的烤玉米便陆续送到了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
他也细心地给裘德和早人把食物切成小块,吹凉一些再递过去。两个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露伴在尝了一块梅戴烤的、火候完美的牛肉粒后,挑挑眉没说什么,但之后便理直气壮地只等着吃梅戴烤好的,自己就拿着相机抓拍了几张众人埋头大快朵颐的“不雅”吃相,尤其是仗助和亿泰狼吞虎咽的样子。
而且忍的烧烤酱得到了一致好评,忍被这群高中生左一句右一句的夸赞簇拥,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天空的颜色从绚烂归于深邃的蓝紫,星星开始怯生生地闪烁。
烧烤区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明亮,炭火的红光映照着每一张满足的脸庞。
大家围坐在简易的餐桌旁,喝着冰镇饮料或热茶,品尝着共同努力的烧烤成果,聊着下午的趣事,畅想着还没玩够的项目……海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来,却吹不散这方小天地里由食物、欢笑和友情凝聚的温暖。
梅戴看着眼前这一幕——仗助和亿泰为了最后一根烤肠“争抢”,康一红着脸接受由花子递来的纸巾,露伴一边嫌弃烟味一边仔细挑走烤茄子上的蒜末,裘德和早人靠在一起小口喝着果汁,眼皮又开始打架,浩作给他俩都盖好了薄毯——心中充满了宁静的暖意。
这或许就是离别前,最值得珍藏的、闪着油光与星光的平凡一晚。他悄悄地,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入心底。
……
烧烤的余温随着炭火的渐熄而慢慢冷却。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残留着孜然与焦香混合的气息,也萦绕着慵懒而满足的氛围。
川尻夫妇带着早已吃饱喝足、开始揉眼睛的早人先行告别,早人困得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被浩作牵着,还不忘回头朝裘德和梅戴他们挥了挥手。
裘德也早就撑不住了,激烈的玩耍、丰盛的食物和傍晚微凉的海风让他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梅戴也早有预料,从带来的大包里拿出一条柔软的薄毯,在烧烤摊提供的长条木椅上铺好,又用另一条毯子轻轻裹住裘德,将他安顿在上面。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裘德就沉入了梦乡,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另一边,四个高中生的精力阈值显然更高一些,他们还未尽兴,觉得就这样结束夜晚太早,于是找热情的店家要来了一副uno纸牌,就着摊位上明亮的灯光,围坐在一张小四方桌旁,兴高采烈地开始了新的“战局”。
洗牌的唰唰声、出牌时的喊叫声、以及赢了或输了时的嬉笑怒骂,为这夜晚的海边增添了另一重活泼的注脚。
梅戴坐在不远处,背靠着另一张桌子,含笑看了一会儿他们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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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少年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那些简单至极的快乐如此具有感染力。
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如同看着自家孩子嬉戏般的欣慰感。
可看了一会儿,梅戴忽然意识到少了一个人。那个总是带着挑剔目光、或坐或站于人群边缘,用相机或言语进行观测记录的身影——露伴他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这片喧嚣的光晕。
梅戴的目光在烧烤区明亮的范围内扫视一圈,未果。
他想了想,站起身,轻声对沉迷牌局的仗助他们说了一声“我走开一下”,然后便沿着被潮水打湿又褪去、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沙滩,朝着远离灯火和人群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海边与白昼截然不同。
喧嚣褪去,只余下永恒的海浪声,周而复始,带着某种亘古的节奏与宁静。
月光不甚明亮,稀薄的云层后透出朦胧的清辉,洒在深色的海面上,破碎成跃动的银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