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了烧烤区的光亮,周遭的黑暗显得深邃,只有星光和远处城镇的零星灯火点缀着视野的边缘。
梅戴走了不远,在一处略微隆起的防波堤延伸出的礁石区旁看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沙滩。
那里背对着灯火与人群,面朝着无垠的、低吟的黑暗大海,沙滩上坐着一个人影。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脚下细沙柔软,吸收了大部分声响。
直到走得足够近,梅戴才看清那确实是岸边露伴。
漫画家没有像平时那样挺直脊背,他有些随意地坐在沙滩上,双臂环抱着屈起的膝盖,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一层层涌来、在月光下呈现墨蓝色、又在礁石上撞碎成白色泡沫的浪花。
海风将他额前的几缕丝吹起,侧脸的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柔和了些,却也莫名透出一种独处的寂寥。
他身边的沙滩上立着两个易拉罐——借着月光和远处微弱的光,梅戴认出那是某个品牌的酒精饮料——其中一个已经打开,喝掉了一半多,另一个还完好无损。
梅戴静悄悄地走到他身边,同样在尚带微温的沙子上坐了下来,学着露伴的样子望向前方那片起伏的黑暗。
过了一会儿,露伴才仿佛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偏过头。
月光下,他那双总是锐利或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映着海面的微光,显得深邃而平静。
“你怎么找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海风拂过的微哑,却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因为我现少了一个。”梅戴温和地回答,目光落在那个未开的易拉罐上,“不介意分我一口吧?有点口渴。”
露伴牵动了一下嘴角,伸手拿起那罐没开的酒,拇指扣住拉环,“嗤”一声轻响打开了,他把它递到梅戴面前。
梅戴接过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微苦和麦芽香气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烧烤残留的些许油腻感,也带来一丝微醺的暖意。
酒精含量似乎不高。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大海、听着涛声,偶尔喝一口手中的酒。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特的、彼此都无需刻意寻找话题的舒适感。
最后还是露伴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那几个小鬼,玩得还真投入。”他指的是还在打uno的仗助他们。
“嗯,年轻真好,精力无穷。”梅戴笑了笑,又喝了一口,“今天谢谢你,露伴。”
“谢我什么?”露伴侧目。
“很多事。谢谢你来,谢谢你和他们打球,也谢谢……”梅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谢谢你现在坐在这里,陪我喝酒。”
露伴沉默了几秒,转回头继续看海:“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觉得那边太吵,而且,”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易拉罐里出浅显的水花声,“这里的景色……更适合思考。”
“思考下一部漫画的剧情?”梅戴顺着他的话问。
“……不知道。”有些出乎意料,露伴含糊地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话题,在梅戴追问前,他就随即换了个话题,“你呢,下周就要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大部分都是来这边之后添置的。”梅戴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倒是裘德的入学手续和一些琐事需要多费点心思。”
“那小子倒是挺黏你。”露伴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是个好孩子,只是以前经历不太好。”梅戴的声音柔和下来,“能在杜王町遇到大家,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对你呢?”露伴忽然问,目光再次投向梅戴的侧脸,“在杜王町的这段时间,对你来说,算是‘好事’吗?”
梅戴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黑暗中起伏的海平面,远处灯塔的光芒规律地扫过海面,一闪,又一闪。
良久,他才垂眸轻声说:“嗯。是很好的事。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梅戴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过程有点……惨烈。”
他指的是吉良吉影。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浪花冲刷沙滩的沙沙声。
然后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零散而跳跃。
聊杜王町海岸线的走向,聊法国和日本的海有何不同,聊酒精的微妙作用,甚至聊到了spdu基金会后勤部专门给技术开部采购的咖啡豆品质……没有什么特定目的,只是随着思绪和酒意,让话语自然而然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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