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风声,以及自己血液冲刷耳鼓的声音。
爱莱莉紧紧抓着凯利安的手臂,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体的僵硬和瞬间加快的心跳。
她看看凯利安震惊到空白的脸,又看看客厅里那个对她微笑点头、然后继续看向凯利安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恶作剧成功般的、混合着激动与泪光的灿烂笑容。
她成功了。因为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凯利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梅戴里克?”
站在照片墙前的梅戴,唇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朝凯利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久不见,凯利安。”
简单的句子,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彻底击碎了凯利安最后一丝怀疑。
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
那个消失了十二年的大哥,真的就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在午后熟悉的光影中。
“我的天……”凯利安喃喃着,终于挣脱了那瞬间的僵硬,大步向前,几乎和刚才爱莱莉一样,用力地拥抱住了梅戴。
这个拥抱比爱莱莉的更用力,凯利安将脸埋在梅戴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这真实的气息:“我们太想你了……我们还以为……”
他哽住了,没能说完那句话——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那些年只有零星、模糊、通过第三方辗转传来的“他还活着”的消息和时常寄过来的不菲的资金,却从未有过确切的音信。
他当然从来没怎么信过那个名叫波鲁纳雷夫,声称是梅戴的朋友的人传达回来的消息——可是除了相信和自欺欺人也好像别无办法了。
从梅戴错过第一年的布列塔尼节时,凯利安就一直念想着他这位一直十分敬仰的哥哥能安全地回到家来。
凯利安那时候还小,也才刚刚成年。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梅戴这么个大活人会在去往美国后一下子失联那么久……直到六年前,家里才能断断续续地收到梅戴短得不能再短的亲笔信。
更何况第一封只有“toutvabien”这么一句话。
一切都好……
担忧、思念、甚至偶尔的怨气,在此刻真实温暖的拥抱中,化为了纯粹的、几乎令人眼眶热的释然与喜悦。
梅戴同样用力地回抱了一下弟弟,他能感觉到凯利安比记忆中结实了许多的肩膀,还有激动到极致的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很抱歉。”他在凯利安耳边低声道歉,为漫长的缺席,为让家人担忧的时光。
爱莱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紧紧拥抱,绿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无比满足。
片刻后,凯利安松开手、和梅戴相互贴了贴脸,退后半步双手还抓着对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他,像是要补上错过的十二年。
“你看上去……天,你看起来……”他想说“老了”,但这个词似乎不对,梅戴的面容依旧年轻,只是气质沉静了许多,眼底又确确实实有着坚韧的感觉,“你过得怎么样?这些年都在哪?一点消息都没有,spdu那边口风一直紧得要命……”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涌出。
梅戴正要回答,客厅通往内室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
裘德刚才被爱莱莉安排在内室休息,吃了一点新鲜的苹果塔,听到外面持续的动静,忍不住好奇地出来看看。
“梅戴?”裘德唤道,眼睛好奇地看向凯利安,这个新出现的、和爱莱莉一样有着耀眼红和绿眼睛的高大男人。
凯利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看着这个小男孩,又看看梅戴,眼中再次闪过惊讶,随即是恍然和一丝促狭的笑意:“哇哦……这该不会是?”
梅戴伸手,示意裘德过来。
裘德蹦蹦跳跳走到他身边,挨着他站好。梅戴的手自然地搭在裘德肩上,向凯利安介绍:“这是裘德,我的儿子。”然后微微对裘德柔声说,“裘德,这是凯利安叔公。”
裘德仰头看着凯利安,嘹亮果断地叫道:“凯利安叔公!”
德拉梅尔家的人对孩子都十分包容喜爱,凯利安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立马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裘德齐平,十分愉快地开口:“日安,裘德!很高兴认识你。”凯利安伸出手揉了揉裘德的头,“欢迎来到德拉梅尔家。”
爱莱莉在旁边补充,语气带着自豪:“这孩子可乖了,刚才还帮我摆餐具呢。”
凯利安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理所当然地开口说着,显然已经把裘德彻底划入家人的范畴了:“其实德拉梅尔全家上下,不会主动摆餐具的就只有小时候的爱莱诺尔而已。”
喜欢jojo:圣杯的挽歌请大家收藏:dududujojo:圣杯的挽歌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