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安托万打来电话的真正目的。
他和那个叫汐华的女人根本不愿意为乔鲁诺出面、承担任何责任,甚至还在乐见其成,正好借此机会彻底甩掉这个“累赘”。
“我不会去,汐华那个贱人更不会。”安托万说得理所当然,“我们可不需要一个整天惹是生非、只会花钱的蠢东西。”
“如果被退学,他还能去哪里?”梅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怒气,“他才岁。”
“那又怎么样?”安托万嗤笑一声,充满了冷酷的漠然,“虽然不及你,是个错误结合的产物,但他归根到底只是个累赘、一个拖油瓶。”
“能养活他到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就像你曾经对我来说一样。不过你现在‘有用’了,而他还没有。”
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放肆地“哈哈”笑了起来:“至于他还能去哪里……关我什么事?街头、救济所,或者找个黑作坊打工——随便哪里,反正他早就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十四岁怎么了?我十四岁的时候……”
“你十四岁的时候,大概已经学会了怎么花言巧语骗女人的钱,或者怎么从别人的口袋里偷东西了吧?”梅戴冰冷地打断他,话语里的鄙夷如同实质的刀锋。
“这么多年了,”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你还是没变。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卑劣,一样的……令人恶心。”
“错误结合”和“拖油瓶”,这两个词让梅戴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边缘某种东西绷紧的声音。
他很少如此直接地表达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但面对安托万,所有的修养和克制都显得多余。
乔鲁诺何其无辜,生在这样的家庭,遇到这样的“父母”……
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是安托万恼羞成怒的粗重呼吸声。
“……随你怎么说,梅戴·德拉梅尔。”安托万的声音变得阴沉,“你和他都一样。”
“不、不对,他和你不一样。”他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种恶意的比较,“他没你那头招摇的蓝头,没你高、没你年纪大,当然——也没你有用,梅戴。你多有用啊,有个体面的工作,你可是棵不错的摇钱树,偶尔还能摇下点叶子来。他呢?除了惹麻烦还会什么?”
这句充满羞辱、贬低和物化意味的话像一盆脏水泼来。
但梅戴没有愤怒失态,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安托万。”梅戴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些决定性的笃定,“他确实和我不一样。”
“他没有在婴儿时期就被亲生父母像丢垃圾一样抛弃。”
“他没有在童年时代,因为色和身世,被无知的孩子嘲笑欺凌。”
“他没有在少年时期,就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透支自己的未来去学习、去工作。”
“他没有一个将他视若珍宝的家庭,没有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亲人。”
梅戴缓缓说道,目光透过会议室明亮的窗户,望向巴黎遥远的天际线,透过云层看到了那个在那不勒斯某个角落、独自挣扎的黑少年。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积压了多年的力量,透过电话线,狠狠砸向另一端。
“但是,他和我,有一点是一样的。”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异常坚定,“他和我一样,不幸地,生命的前半段被绑定在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身上。”
“但是,他和我又不一样。”
“因为——”
梅戴停顿了一秒,然后清晰无比地宣告,如同已然签署了一项不可更改的契约。
“他有我。”
电话那头,安托万似乎愣住了。
梅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理性,却蕴含着更强悍的决心:“既然你和那个女人,依旧不懂得什么叫责任、什么叫珍惜,”他说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那么,你们空缺的位置,我会补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安托万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里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扭曲的兴奋。
“哈!”他干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逞的意味和令人不适的轻松,“那正好!我正愁没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呢!你果然‘很有用’,梅戴。”
“不过,既然你要‘补全位置’,那是不是连汐华那份‘母亲’的责任也一起补上吧?完美家庭,嗯?”安托万嬉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可要好好地当那家伙的‘母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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