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份希腊文件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眼下没时间去细究。
杰拉德瞥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又侧耳倾听了一下楼道和外面的动静——暂时没有异常。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从未远离。
追杀他们的人……不,那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人”了。
那是一组精通杀戮、能力诡谲且意志如钢铁的“清道夫”。
他们和暗杀组的其他人失联好几天了,根本不敢主动联系——那等于把还在潜伏或执行其他任务的同伴也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绝不会放过他俩。
一边跑一边锁定了梅戴,来他这里捞一笔本就是无奈之下的铤而走险。
急需现金、假身份、交通工具,一切能让他们快消失的资源。
原本以为只是个有点钱的普通外国人,抢了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撞上了这么个硬茬,还是个背后站着庞然大物的级硬茬。
“不能杀,也不能就这么放了。”杰拉德咬着牙,语极快地对索尔贝低语,大脑飞运转,“钱肯定要拿,但得快点。这地方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那不勒斯。”
索尔贝也收敛了表情,点了点头。
他们被追杀,对方的能力正是梅戴点破的、可以在地下快移动的类型。几天来东躲西藏,如同惊弓之鸟,好不容易逮着个看似“安全”又有油水的目标,没想到却撞上了spdu的人,真是流年不利。
“那这个研究员怎么办?”索尔贝用下巴指了指梅戴,“捆在这里?还是……”他做了个模糊的手势。
杰拉德再次看向梅戴,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梅戴安静地侧躺在地毯上,血的味道在口腔和颈间弥漫,束缚带来的麻木感开始蔓延。
他并没有试图去听清杰拉德具体说了什么——对方很谨慎,声音压得极低,且语很快。
但他不需要听清每一个字。
他看到了索尔贝出示的工作证,看到了两人脸上瞬间剧变的神情,看到了杰拉德眼中迅权衡利弊的冰冷光芒,也看到了他们那种亡命之徒特有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急迫。
足够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结合之前的观察和对话,正在梅戴的脑海中快拼接。
两个替身使者,目前正被另一名或多名同样拥有替身能力的杀手追杀,目标明确是筹集资金逃离。
他们行事作风矛盾——既有粗陋的一面,又有精湛老练的一面——这很可能源于他们自身能力特点与常规犯罪经验的结合。
他们对spdu基金会有所了解且心存顾虑,这或许能成为暂时的保命符,也或许……会促使他们采取更极端的措施来处理掉自己这个麻烦的知情人。
梅戴的呼吸依旧平稳,深蓝色的眼眸低垂,掩盖了其中飞掠过的计算与评估。
杰拉德和索尔贝在沉默了两三秒后凑在一起,低语声急促而含糊,偶尔伴随着快的手势和眼神交换。
显然,如何在尽快搞到钱、安全撤离与处理梅戴之间找到平衡点,让他们颇为头疼。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压抑的商议氛围。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解决方式。”
杰拉德和索尔贝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被捆缚在地、脸颊红肿、颈间染血的梅戴。
他不知何时已经稍稍调整了侧躺的姿势,让自己能更直接地面向他们,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异常沉静,可以看出梅戴已经准备开始和他俩谈判了。
“我也是替身使者。”梅戴开门见山,声音因为喉咙的受伤有些低哑,“而且,我可以帮你们离开目前的困境——至少帮你们暂时摆脱迫在眉睫的追兵。”
这突如其来的自白和提议,让杰拉德和索尔贝都愣住了。
空气中弥漫开的猜疑更甚。
索尔贝最先反应过来,他皱起眉,下意识反驳,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哈?帮我们?万一把你松绑了之后,你翻脸不认人,用你的替身能力把我俩杀了怎么办?我们看起来可没那么傻吧?”他握着匕的手紧了紧,虽然梅戴被捆着,但“替身使者”这四个字就意味着无数不可预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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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早料到了索尔贝对自己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