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落针可闻。连窗外那不勒斯夜晚惯常的隐约喧闹,似乎也在这凝重的寂静中退避三舍,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放轻。
八双眼睛全部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里苏特血红的眼眸缓缓抬起,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梅戴·德拉梅尔的问题。
里苏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我们背叛吧。”
简单的单词,用意大利语说得短促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背叛老板。”
他又重复了一遍,将那个在“热情”内部意味着万劫不复的词语,毫无遮掩地抛在了众人眼前。
据点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刚刚还争论不休的众人,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尽管每个人心中都对老板充满了怨愤和恐惧,尽管“背叛”的念头或许曾在脑中闪过,但当这个词被他们的队长、一向冷静自持的里苏特·涅罗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口时,带来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
这不再是关于是否与一个外人合作的战术讨论。
这是关于他们整个团体未来道路的战略宣判。
是宣战。
里苏特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些各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或震惊或了然,但没有一点恐惧和退缩。
那颗一直压在每个人心里的石头被他这句话猛地砸碎了外壳,露出了里面滚烫的、压抑已久的岩浆。
“我和你们心里想的一样。”里苏特继续说道,他身体向前倾,手肘抵在了膝盖上,声音依旧平稳,“从索尔贝和杰拉德‘死’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用这种方式警告所有可能心怀异动的人:他不在乎死的是谁,他只在乎警告是否足够血腥,足够有用。”里苏特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寒意,“他把我们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甚至可以拿来杀鸡儆猴的工具。”
“我们为他处理了那么多麻烦,清除那么多障碍,换来的是什么?是十年如一日的死工资,是匮乏的支援,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无需理由的虐杀。”
他每说一句,客厅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但某种同仇敌忾的情绪也在悄然滋长。
“新干部上任,其他部门都在扩张、在攫取利益。只有我们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朝不保夕。”里苏特的目光看向坐在一块的索尔贝和杰拉德,继续说着,“这次是他们两个运气好,遇到了德拉梅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下次呢?下次会轮到谁?你、我、还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变成某个地下室里的‘艺术品’?”
“这世界上可没那么多能分给你们每个人的‘梅戴·德拉梅尔’。”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结局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里苏特总结道,声音斩钉截铁,“继续待在‘热情’,效忠‘老板’,要么在某次任务中无声无息地死去,要么在某个‘警告’中被残忍地清除。”
他缓缓站起身。
“我们是一个整体。少了谁都不行。”他说着浸透着鲜血和默契的誓言,“索尔贝和杰拉德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普罗修特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犹豫,在所有人之前果断开口:“我跟随。”
贝西也马上跟着举起了手,紧张地言,但声线里没那么明显的颤抖了:“我……我也跟随。”
加丘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出沉闷的响声,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妈的……早就该这么干了!凭什么我们就要当最累最脏还最不被当人看的那群?可恶,干他娘的!”
伊鲁索吹了声口哨,笑容变得真实而危险了些:“哇哦……这可真是太刺激了。给那种藏头露尾的混蛋打工,我也受够了,这才像话嘛。”
霍尔马吉欧舔了舔嘴唇,翡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钱、资源、新的藏身处、情报……还有一切能增加胜算的东西。”他看向里苏特,“所以,和那个法国佬的合作?”
梅洛尼歪了歪头笑起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dioto——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获取馈赠了,尤其是像他那样能拥有强韧替身的人……他的灵魂一定会让我的孩子变得更加强大。”
剩下的那俩人对视一眼。
是他们的事成为了导火索,他们现如今必须为这个决定贡献一切。
索尔贝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平时那副滑头样子,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老大,我们俩的命是捡回来的。既然决定走这条路,那这条命以后就是用来干翻那个狗屁老板的!”
“那个梅戴·德拉梅尔……不管合不合作,至少目前看来,他和老板不是一伙。”杰拉德也点头赞同,“多一条路总没错。”
表面上的争论分歧在这个终极目标前瞬间弥合。
“那么,”里苏特缓缓坐回沙,姿态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决意的火光,“关于梅戴·德拉梅尔的‘合作’提议……”
他停顿了一下,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中给出了毫不意外的最终答案。
“我同意。”
喜欢jojo:圣杯的挽歌请大家收藏:dududujojo:圣杯的挽歌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