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触”:啊,这里……我傻了。
“突触”:谢谢。
“突触”:那我不打扰你了。
对话结束。
索菲亚切回“哨兵”的频段数据,继续她被打断的工作,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没有温度的霜。
傍晚六点二十分,她开始处理今日的监控日志归档。
安德烈亚的号节点依然排在队列末尾,优先级c,距离“从名单上移除”的建议提交已经过去了六周。
六周前,她在季度评估报告里写道:号目标安德烈亚·鲁索,自纳入监控以来无任何可疑组织关联,无异常资金流动,无反侦察行为。跨国邮件频率已降至基线以下,通信对象经交叉验证均为普通社会关系。建议降级为d类观察,或于本季度末直接移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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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没有驳回也没有批复,那行建议至今挂在号目标的档案页眉,旁边是索菲亚自己添加的倒计时。
预计剩余监控天数——天。
十五天后,这个人会从她的屏幕上彻底消失,像都灵的药剂师、像被清理的会计里奇、像无数曾经被标为c级、后来默默移出名单的普通人一样,沉入数据海深处,永不复现。
索菲亚知道这一切。
她打开号节点今日的活动日志,准备例行归档。
然后她的停住了。
然后把异常行为标记优先级临时改成了c+。
十四点五十分,目标离开住所,路线偏离日常活动区域。目的地是那不勒斯市中心,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大街。
十五点二十三分,目标进入某写字楼,停留了分钟。建筑信息查询:该楼层租户包括三家小型贸易公司、一家法律事务所。
十六点八分,目标返回日常活动区域,无后续异常。
资金流动追踪:目标名下账户于:o向私人账户起一笔转账,金额:,ooo,ooo里拉。收款方信息已锁定——布鲁诺·布加拉提。
身份查询中——
查询完成。
索菲亚托着下巴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身份资料,用中指搓动着滚轮,把资料向下滑动。
布鲁诺·布加拉提,男,岁。隶属“热情”组织,波尔波派系下辖执行组成员,状态活跃。无官方犯罪记录。
出生地、身高、血型、外貌特征……
在索菲亚看来,这人充其量只是一个最近受到波尔波欣赏的底层小喽啰而已,她滑动滚轮,跳过跳过,全部跳过。
关联度标记:待深究。
索菲亚盯着最后这行“待深究”标记,瞳孔微微收缩。
四千八百万里拉。
对于一个靠在老城区维修二手电器维生的声学设备维修员来说,这笔钱相当于他至少三年的总收入。
可安德烈亚没有动用任何贷款记录,也没有任何资产变卖痕迹……这笔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账户里,停留不到二十四小时,然后流向了一个黑帮基层成员的个人账户。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已经不能单纯评估为异常的断层。
一个被监控了将近半年、行为轨迹稳定得像节拍器、被评估为“建议移出名单”的c级目标,突然向黑帮成员汇出一笔远其收入水平的巨款。
这不是偶然,不是误会,不是任何可以用“生活轨迹正常波动”解释的现象。
这意味着一件事:他们这半年来看到的安德烈亚·鲁索,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
而她,索菲亚·隆巴迪,情报管理组的活体数据库,十六个节点的主控监视者,被这个酒红色头的维修员骗了整整六个月。
愤怒是奢侈的情绪,会干扰信息处理度。
她没有生气,然后盯着屏幕上那笔转账记录的细节,一遍又一遍,像在反复检查一条不可能报错的系统日志。
收款人是布鲁诺·布加拉提。
没有用途备注。
交易状态也已经完成。
她将这页信息截图,存入号目标档案的深层文件夹,贴上了“重大异常”“待核查”“优先级待定”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