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上报“指挥官”。
索菲亚不觉得这是刻意隐瞒,因为如果上报的话需要更多数据支撑。
一次转账可以是偶然,一次偏离路线的外出可以是巧合。她现在还要更多证据,才能把这颗c级目标突然飙升的威胁等级变成一份有理有据的正式报告。
她这样告诉自己。
凌晨两点,索菲亚完成今日全部数据的归档,正准备关闭系统时,右下角的银行账户通知窗口弹出一条新信息。
是加密的账户变动提醒。
她认得这个加密格式——雷蒙的专属标记。
账户到账了,被转入了五万欧的金额,大概将近一亿里拉。还有一条加密的附言:
索菲亚盯着这行附言片刻后关掉了通知窗口,开始收拾行装。
安科纳到那不勒斯的火车需要五个半小时。
索菲亚订了凌晨四点四十七分的第一班车。她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背包,装着她的加密终端、两件换洗衣物,以及一盒溶咖啡。不需要很多。她不是去度假,甚至不是去见“同事”。
对情报组而言,位于那不勒斯的线下集会是任务行动的一部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出了。她只要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出现,完成雷蒙部署的任务,然后返回安科纳继续她的监控工作就可以了。
列车在天亮前驶出安科纳站,索菲亚选了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胸前,闭上眼。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渐变成铅灰,又从铅灰裂开几道淡金色的缝隙。亚得里亚海在她左侧连绵铺展,灰蓝色的波浪一层层推向看不见的远方。
她一夜未眠、眼睛干涩,但没有睡意。
索菲亚在想那笔四千八百万里拉的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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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那个酒红色头的男人走进写字楼、停留三十七分钟、然后若无其事返回住所继续维修二手收音机的画面。
他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帮助一个黑帮基层成员?
还有这笔钱——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索菲亚睁开眼,从背包里抽出加密终端连接安全信道,调出号目标的完整档案。
过去六个月的所有监控记录,每一帧画面、每一句对话、每一次出行轨迹,在她眼前加流过。
她开始重新设置索引了。
凌晨六点十五分,列车驶入那不勒斯中央车站。
索菲亚将终端收入背包站起身,融入出站的人流。
四月的那不勒斯比她记忆中更加喧嚣。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中央车站前的加里波第广场上,空气里混杂着咖啡、海风和刚刚开始酵的垃圾气味。索菲亚站在广场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压低帽檐拐进一条狭窄的侧巷。
雷蒙选定的集会地点不在任何“热情”关联产业内,甚至不在那不勒斯市中心。
那是一栋位于城市西北缘、基艾亚区与沃梅罗山之间的老式住宅楼,从外观上看与周围数十栋建于六十年代的居民楼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特殊之处:整栋楼的产权都归属于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老太太名下,而那个老太太的远房侄子是雷蒙在十年前亲手展的线人。
索菲亚在八点五十分抵达。
她推开三楼最东侧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防盗门时,房间里已经到了三个人。
恩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不接入任何网络的离线终端,灰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门口。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到领口泛白的深蓝色衬衫,头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几根。
自从马泰奥死后,恩佐肩上的担子重了一倍不止,他只是从不抱怨。
朱塞佩蜷在角落里那张破损的皮沙上,膝盖上架着另一台终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边缘。他只比恩佐年轻三岁,但眼下的青黑色比后者更深。
索菲亚知道他在愧疚什么,也知道那份愧疚永远无法被任何形式的复仇填满。
房间里的第三个人不是她预期的马克。
莱昂纳多站在房间另一侧的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门开的声音几乎是瞬间转过身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弯了起来。
“索菲亚。”他说。
索菲亚没有回应那声呼唤。她越过他走向恩佐对面的空椅子,放下背包坐下,打开终端。
“贝恩先生呢?”她问。
“路上。”恩佐的声音平稳如常,“先去处理了一点私事。”
“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