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当然知道“情报组”意味着什么——就是这些人,在过去一个多月里让他们像疯狗一样追着咬,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每一次都扑空,下次是差一点,总在被耍得团团转。
也是这些人杀了梅戴。
贝西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被剑贯穿的腿,还有被雨水冲淡的血,他的手指握紧了钓竿。
而现在这个人就趴在他们面前。
贝西往前迈了一步。
“贝西。”普罗修特的声音制止了他。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停下。
贝西如梦初醒似的回过头,看到了普罗修特对他摇头,他又抬头去看梅戴。
“贝西,要听大哥的话。”梅戴说,目光落在普罗修特的身上。
他已经走过去了,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踩在碎石上有些不稳,波鲁纳雷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但梅戴摆了摆手后自己在雨水里站稳了。
他走到那个趴在地上的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马克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往下流,他的眼睛里没什么恐惧,只有一种像是已经接受了什么的眼神。他看着梅戴那张他亲手杀死过、现在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脸,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梅戴也看着他。
雨落在他们之间,落在马克被贯穿的腿上和碎石滩上,出密集的响声。
“你叫马克。”梅戴开口,不是问句。
马克没有回答,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梅戴继续说:“马克·维瓦尔第。二十三岁。代号‘哨兵’。负责情报组的物理安全与通讯保密,监控任务区域的电磁环境,强项是预警反侦察手段。”
马克盯着梅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别的东西。
惊讶和困惑。
“你怎么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阿布德尔这时候插嘴,他像是没有意料到马克会问这种问题,于是叹了一口气靠近梅戴,与他并列站在一起后微微低着头仔细打量着马克,平静地解释说道:“梅戴记得你的脸,这就够了。其他的东西只需要时间在那些虚假的路径上验证调查即可。”
“我把他的腿骨钉断,他跑不掉了。”波鲁纳雷夫把手一招,那柄贯穿马克小腿的西洋剑化作光点消散,马克疼得闷哼一声,血涌得更快了。但波鲁纳雷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梅戴的脸,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因为走动而倒下。
梅戴没想再把时间耗在这里了,他直起身,回眸看向普罗修特。
“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他说,然后抬头望了一下天空,雨水顺着浅蓝色的长往下流,“我们需要换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处理后续。”随后梅戴也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马克,“他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不然会死的。”
波鲁纳雷夫皱了皱眉:“死就死呗。”
听到这话,梅戴有些埋怨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但波鲁纳雷夫立刻鼓起嘴看向别处去了。
普罗修特蹙眉看着这一幕,眼角抽了一下。那个银的男人刚才出手那么狠,把剑尖贯穿小腿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被梅戴看一眼就老实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冷着脸、剑指着敌人的人,再看看现在这个好像是在和梅戴耍那种孩子才会耍的小花招的家伙。
这个法国佬,还真是复杂。
梅戴认识的人真够杂的。
正在这么想着,普罗修特就看到梅戴的脸转了过来,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雨水在他睫毛上挂着,让他眨眼的时候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等完全结束后,”梅戴说,“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露天卡座,再一边晒晒太阳、享受下午茶一边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
这话让普罗修特愣了一下。
露天卡座,晒太阳,下午茶。
这些词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和这个灰蒙蒙的雨天、这片荒凉的碎石滩、那个趴在地上流血的敌人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梅戴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不是开玩笑,是承诺。
普罗修特难得痛快地点了头。
“好。”他说,然后转向贝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坐标了没有?”
贝猛地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加丘给他们每个人都配的小装置,可以在暗杀组的私密频道里送实时定位。
他按下按钮,看着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后抬头看向普罗修特:“已经、了!”
普罗修特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梅戴,然后说:“他们很快就到。”
“很高兴能得到这样的消息。”梅戴的眼睛温柔地眯了起来,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水珠,虽然新的水珠又落了下来,显得他刚才的动作有些徒劳,但梅戴还是笑着说,“我也想队长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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