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眼睛一亮。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信现在不是少,是碎。碎着看不清,凑一块儿才知道他到底往哪儿拐。”
这一步很要紧。
前头大家是一户一户、一线一线地扛。
后头好不容易串成一桌,才把整张网看明白。
现在赵永贵从桥头滑出去,路子一换,信又碎成点了。再不拢一次,眼就容易散。
支书走后,宋梨花没歇,直接去了车队。
今天她不送货,是去看车队家属那头压得怎么样。
高老板院里比前几天更紧。门口看门的小伙子不光认脸,还开始认谁家媳妇、谁家孩子。
院里三辆车排着,司机不是扎堆抽烟,而是两两站着说话,眼睛都活。
高老板蹲在后墙边看铁丝,一见宋梨花来,先站起来。
“你来得正好。家属那边昨晚那一趟,压住了。”
宋梨花问:“有人再去磨没?”
高老板摇头。
“明面上没,可今儿上午,有个女人在车队街口卖针线,坐了大半天,谁都不招呼,就光看谁家女人进出。我让院里那小媳妇都绕后门走,她坐到晌午自己撤了。”
又一个卖货的。
前头是糖球,今儿是针线。
壳子越换越碎,越不起眼,越说明对方真开始往人多眼杂的地方钻了。
宋梨花点头。
“这女人认脸没?”
高老板冷笑一声。
“认不认都一样。我让院里那两个小伙子轮着在街口转,她一看就知道不好站,午饭都没吃就走了。”
说完,高老板又往前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个新信。今儿中午,有个跑短途的司机从车站回来说,看见蒋成林了。”
宋梨花眼神一沉。
“在哪儿?”
“车站后头那家小面馆。”
“他没进去吃,就在门口看了两眼。蒋成林坐里头靠墙那桌,对面有人,穿灰棉袄,帽子压得低,脸没看真。”
这条线一下就紧了。
前头蒋成林已经写过东西,按理说现在最该缩着,至少不该往车站后头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去碰人。
可他偏去了。
这说明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自己也慌,想探风。另一种更硬,他是在替赵永贵搭路。
宋梨花想了一会儿,问:“那司机认不认得对面那人?”
高老板摇头。
“不认得。可他说蒋成林那副样子,不像自己吃饭,倒像是急着把话说完就走。”
这就够了。
车站、小面馆、拉柴驴车、卖针线、卖旧棉袄、后街饭馆,这些点开始自己往一块儿贴了。
从车队出来,天已经偏暗。
宋梨花没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学校和医院,防的就是对方今天见着外头几个点都有人盯,又转回锅口和病号嘴上那一层。
学校这边很稳。
校长今天干脆把学前班几个小娃娃的放学点挪进了院里,老师领着一个个送到家长手里,校门口连卖冰糖葫芦的都不让停。
医院后勤老头更直接,门口今天坐了两个穿白褂子的勤杂工,不看病号,就看谁在后勤门口磨蹭。
“今儿来过个卖袜子的。”
老头一边喝茶一边骂。
“我问他哪儿来的,他嘴一张就磕巴,我直接轰了。”